葉蓁蓁的心裡空落落的,早知道她就不睡了,平白錯過了見面的機會。
她嘆了口氣:「維楨臨走前可曾說什麼」
玉秀道:「郎君讓您且安心在莊子待著,不必理會京城風雨。」
應該是秋蕪去京城打探消息被他知曉了,擔心她多想才會特地跑回來一趟。
葉蓁蓁既是甜蜜又是懊惱,懸浮在半空中忐忑難安的心,卻是徹底放下來,哪怕是為了讓遠在京城的崔維楨安心,她都不能表現出半點牽腸掛肚。
崔維楨匆匆回來這一趟,全家上下都很高興,崔執端已經數著手指等待爹爹下一回過來了。
京城時局波雲詭異,郊外田園歲月靜好。
陽春三月,風光獨好,山腳下栽種的桃樹大片大片地開了花,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桃花香,莊子裡也栽種了幾株桃樹,葉蓁蓁特地囑咐了徐管事,待桃樹結果時,記得送幾筐桃子去伯府。
時間難捱,但也過得極快。
葉蓁蓁把行程安排得滿滿當當,或是摘桃花釀酒,或是做桃花糕,閒暇時去田壟上散步,倒是沒什麼時間去想多餘的事情。
晨光熹微,薄霧朦朧,近山遠黛成為淺淡的墨色,風景如畫,清脆悅耳的鳥鳴聲此起彼伏,田野漸漸地熱鬧了起來,莊戶們紛紛下地勞作,葉蓁蓁在這個時辰也摘了桃花回來。
崔執端喜歡新鮮的吃食,對新做的桃花糕更是饞得不行,葉蓁蓁體諒他學習辛苦,親自去山腳下摘桃花給他做糕點。
她衣著簡單,穿著一身半舊不新的青綠色長裙,烏黑的墨發簡簡單單地挽了起來,剩下小半部分的頭髮編成了小辮子垂下一側,鬢髮上並沒有釵環,只是簪著一朵在路上摘下的不知名的野花,紅粉相間的顏色點綴了一片墨色,一幅搖曳的人物像瞬間就生動了起來。
她走在田埂上,腳下穿著莊戶農婦納的布鞋,綿軟又舒適,在泥土裡走了一遭,染上了濕潤的土垢也渾然不在意,信步由韁地在原野走著,乍一看過去,她與普通的農家婦人並沒有什麼差別。
但是她終究是不同的,畢竟農家婦人不會有空閒在田中漫步,還不食人間煙火地挎著個裝滿桃花瓣的竹籃子,更不會有丫鬟和侍衛不遠不近地跟著,這一切無不昭示著她的身份不凡。
莊子裡的農戶在田間勞作,看到主家夫人走過,紛紛熱情又淳樸地打著招呼:「夫人今日又出來摘桃花了。」
時光漫長,葉蓁蓁倒也不急,笑著與她們寒暄。
莊戶人家的悲喜很簡單,不外乎柴米油鹽醬醋茶,因為老母雞多生了一顆蛋而歡喜,因為家中小子調皮而嘆氣。
但他們是滿足的,因為今年主家降低了田賦,對於他們來說,再也沒有比這個更好的事情了。
葉蓁蓁與莊戶們聊得盡興,一轉頭,不期然間看到了站在田埂盡頭的崔維楨。
巨大的驚喜湧上心田,葉蓁蓁並不知曉自己的眼神在這一瞬間有多麼地璀璨明亮,她快步走著,最後小跑了起來,像一隻在桃花瓣上翩躚的蝴蝶一般,輕靈地撲進了他的懷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