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風暴的中心之一,葉蓁蓁並沒有眾人想像中的驚怒,這麼多年的夫妻關係,她對崔維楨的人品和作風是非常相信的,若是他做了什麼對不住她的事,絕對不會這般自在的。
她之所以會默不作聲,不過是趁機打量眾人的臉色,偌大的明州府衙,肯定並非鐵桶一塊,因為其特殊的政治地位,裡頭肯定有各種利益糾葛,各人亦有各自的小心思,並不是她們的熱情巴結就能遮掩過去的。
比如說一手主導了這齣好戲的盧氏。
現在可以確定,她把羲娘叫下來唱曲兒是故意的,為的就是這一幕。
想要讓她難堪嗎
葉蓁蓁淺淺一笑,芙蓉粉面,雍容華貴:「維楨從未與我提起此事,羲娘若是方便,也與我說道說道,你是如何知道此詞的」
所有人都驚訝地朝寧國夫人看去。
特別是羲娘,她已經做好了承受寧國夫人怒火的準備,沒想到夫人非但不驚怒,反而一派從容,極具風度,仿佛一點兒也不擔心受到背叛。
這一刻,她的心中湧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更多的,是自愧不如的釋然。
她盈盈一拜,陳明原委:「回夫人的話,奴家並不知這首《長相思》並未廣為傳頌,只是一次偶然的機會從郭郎中口中得知,崔大人又做了一首驚才絕艷的好詞,一時心生仰慕之意,登門求詞作曲兒。大人心善,並沒有拒絕奴家的來意,奴家這半年來一直苦練詞曲,得知大人將要了來明州上任的消息後更是欣喜若狂,便想著要親自在夫人您的面前奏唱此曲兒……若有冒犯,還請夫人降罪。」
沒有故作可憐,亦沒有哀聲求饒,一席話說得不卑不亢,條理清晰,從中可見其出眾的膽識和人格,引得葉蓁蓁刮目相看。
羲娘雖然淪落賤籍,但是若論其人格之獨立,人品之高尚,不知比在場的某些夫人高處多少。
這不,就這樣的解釋,還有某些人抱著齷齪的想法,開口問道:「羲娘,恕我多嘴,你是如何認識郭郎中和崔大人的去歲明州所轄的縣遭遇水災,就連明州也受到波及,兩位大人忙於賑災,一日不得空閒,你區區戲班子伶人,如何得見兩人大人尊面」
葉蓁蓁看了一眼,開口說話的是禮房趙禮司夫人,臉上的笑容看似溫和,卻有隱藏不住的鄙夷和怨怒。
旁人興許不懂,羲娘卻非常清楚,因為禮司大人是嚴慶班的常客,又是她的戲迷,這位禮司夫人對她格外不喜,常常給她各種找茬,此時生出某些齷齪之心也是情有可原的。
她原本不在意,但是又不願意被寧國夫人誤會,便解釋道:「趙夫人所言極是,若是往常,以我等卑賤的身份自然無法得見兩位大人尊面。但兩位大人是陛下欽定的賑災大臣,每日都身在水患的第一線,做的都是救苦救難的大善事。水患之際,我們嚴慶班正好外出演唱,不幸被大水所困,是崔大人帶人把我等救下來的。
此時正值人手缺乏,我嚴慶班上下自動請纓,幫忙搜救災民,因而與兩位大人相識。這原本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兒,只是諸位夫人身在深閨不知內情,難免被流言所誤。奴家乃賤籍,名聲有污倒是不如何,只是兩位大人乃磊落君子,萬萬不可讓他們名聲因奴家所污,才有奴家的自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