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之後, 何啟簡就有意觀察這少年人,然後就發現他雖然對誰都是一派親和良善之態, 但行事卻分外強勢, 甚至和他同組的官員, 就算某件事和他論調不一, 最後都同意了他的做法, 這哪是一頭羊,分明是一匹狼啊!
何啟簡就是那時候將他領到了門下, 然後提著他一路坐到了這刑部侍郎位置。
此刻李元朗坐在他身旁的位置, 氣質疏朗, 笑容清雅, 一派謙謙君子之相。
何啟簡當然知道自己家傻女兒的心思, 她喜歡他再明顯不過,何啟簡併不反對, 甚至於樂見其成,只是他參不透這小子的心思。
「學生尚還年輕, 想著等過兩年再談成家之事。」
何啟簡意有所指:「你也不小了, 成家立業成家立業, 家都沒有, 業也難成啊!」
李元朗點頭應是,雖是如此, 但接下去的話再未開口。
何啟簡見他沒有表示,也只能揮手讓他下去了。
等他一走,何啟簡望著門外李元朗離去的身影,朝身後的老僕問道:「林平,你怎麼看?」
林平跟在何啟簡身邊已有二十多年,也是看著何家小姐長大的,更是看著李元朗從當時的小官爬到了今天這個位置。
李元朗明顯沒有想要與小姐有進一步的打算,林平話在嘴邊也是難以開口,只能道:「李大人對婚事怕是另有打算。」
何啟簡長嘆了一口氣,「是啊,這小子現在主意大了。」
但是主意不大,何老也不會看上他,林平這麼想著話卻沒有說出口。
林平看著何啟簡緊皺的眉頭不解道:「老爺似乎不想讓李大人扳倒梁國舅?」
「林平,我和梁奇正鬥了近二十年,如果是前幾年我自然是一力促之,但是我現在……咳。」何啟簡又忍不住劇烈咳了起來,林正忙上前拍打,好一陣,何啟簡才擺手示意結束。
「我現在這幅身子,又何必再和他斗得你死我活。」何啟簡長嘆了一口氣:「聖上年歲見長,早已不滿我和梁奇正的掌權,但好歹他現下至少還得依仗著我們二人,若是梁奇正倒下,他手中的權勢難道都能歸了我嗎?聖上怕是早就覬覦已久,到那時我就成了出頭之鳥了。 」
林平明白何啟簡的擔憂,景元帝算是何啟簡一手駕到了皇位的,太傅如此功勞,聖上自然尊崇,太傅年輕的時候對於權欲也是有所追求,當時可謂是真正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甚至可以說,景元帝當時還得看著太傅的意見行事。
那時何府可真是門庭若市,連著出門的小廝也比別人更有兩分底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