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那人是個好的,何老就打算將那人扶植起來照看何府,將來能夠入贅就再好不過,若是個過得去的,也能讓他護住他的那些老臣手下,但那人若是不行,也不過是當個玩意,從哪來回哪去便是。
他記得第一次看見李謙時的情形。
當時在正堂,何老將他帶來,開門見山道:「我知道你不喜歡那些酸腐書生的做派,也明白你周旋其中的無奈,李謙,滿招損謙受益,你一直偽裝自己得到你想要的,但如果你在我門下,你不必作偽,儘管放手去做,你願意來我門下嗎?」
林平以為這個少年人在人前的謙卑之態,至少也會裝下樣子,沒想到他直接回道:「若我入太傅門下,又有何種益處呢?」
這次,他在這個少年人眼中看到的是赤、裸的野心。
何啟簡當時所需的正是李元朗這樣野心,他答應以一年時間讓他坐上高位。
「我聽聞你的字還未定下,如果不嫌棄,我賜你一字,元朗,李元朗可好?」何啟簡對著那個還未長出利爪的少年道:「浩浩合元天,溶溶化朗日,李謙,可別辜負我對你的期待。」
……
及至到後來李謙一年之內連升三職,他再過來何府時,正是他馬上擢升為刑部侍郎一職。
李元朗過來叩謝。
何啟簡看著這個剛剛長出利齒的少年,對他戒言:「但是李謙,站的高了,盯著你的的人也會很多。」
李元朗當時一笑置之,一干應承了下來。
林平記得當時在李元朗走後,還問過何老:「給他一下這麼高的職位真的好嗎,不說梁國舅,咱們自己人對他也會有偏見的。」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何老闔眼:「這個道理他自然懂,我既已完成我諾,就看他自己的了,林平,我沒那麼多時間陪他去成長。」
林平垂眸應是,當時想的是這個少年人,過於狂妄,怕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得自求多福了,也想著他大概又是一個不久就被撤掉的廢棋,林平沒想到是,李元朗竟真的能把這盤棋盤了起來,甚至到了今日,連何老都心生了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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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朗出門時正好在迴廊里遇到了何筠,她看見李元朗,忙叫住了他,然後將手裡端著的藥碗遞給了身後跟著的丫鬟。
對巧兒囑咐了幾句藥的禁忌,讓她先去了父親房中。
李元朗一動未動,仍保持著剛才對她問好時的樣子,雖然將養了些日子,那在外曬黑的膚色已經有些迴轉了過來,氣質也是一如從前的清朗高潔,但何筠總覺得他仿似變了個人一樣,就像此刻,她能看出他的客套,且,毫不遮掩。
何筠抿了下唇,上前問道:「謙哥哥,我聽聞你在府中被緊閉了半月,到底是為什麼啊?對你會有影響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