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岑姑娘太過清醒明白,李圭也無話可說,人心本就是這個世上最難測的東西,他連自己都說不清楚,如何還敢替大人陳情。
李圭嘆了一口氣,向岑青茗恭恭敬敬行了一禮,便離開了。
岑青茗同樣還了一禮。
李圭笑笑,頗有些感嘆,搖搖頭便準備離開,卻沒想到剛關上門轉過身,就看到大人站在一旁。
李圭瞪大眼,忙捂實了嘴。
等兩人到了僻靜處,李圭才訕訕道:「大人,您都聽見了?」
李元朗點頭。
李圭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語無倫次道:「大人,岑姑娘可能就是,想岔了,進了死胡同,等日子久了……」
「李圭。」李元朗打斷了他的話,平靜道:「我是不是真的不懂愛人?」
他總覺得他有能力讓岑青茗相信他的真心,還有時間讓岑青茗相信他們兩人的未來。
可若對方能坦然說出自己的喜歡,但懷疑之後的真心呢。
他又該來如何讓她相信?
李元朗不會了。
他想起剛才岑青茗在屋內說的那些話,恍然憶起從前。
他曾得到過她的愛,最真摯,最熱烈,也最純粹,只是這些,都已經沒了。
——
岑青茗離去的時候,就帶了之前想要帶走的東西,其他李元朗給她備的,她都沒有拿。
除了一匹馬。
岑青茗是清晨走的,地上還帶著霜,應也是不想驚動他人。
李圭從門外進來,看著近乎呆立一晚的李元朗,輕聲道:「大人,岑姑娘要走了。」
見李元朗毫無動作,李圭又提高聲量道:「大人,岑姑娘要走了!」
「我聽得見,用不著你再重復一次。」
李圭吶吶:「大人,真的不去送送嗎?」
「還送什麼?」李元朗扯唇:「白白再去讓人看了笑話嗎?」
李圭瞬間閉上了嘴。
可真等李圭要關門離開的時候,李元朗卻又突然衝出了門。
李圭搖了搖頭,回頭把門帶上了。
——
岑青茗是準備好走了。
她背著自己準備好的行李,跨過了關著她的一道道門。
等到最後一道垂花門的時候,李元朗就站在門邊,紅著眼圈看她。
清早的霜落在地上,還有嘎吱的響聲,靠近此處的晨鐘不知怎的今日還未響起,但巷外的煙火氣已經席捲了街頭,隔著一道牆,里外卻似兩重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