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八十年代過後,這道菜就漸漸消失了。畢竟,一道菜集齊了龍蝦、鮑魚、魚翅、蟹黃、雞肉,光是材料成本就高昂地令人咋舌,加上工序複雜,技術難度大,頗費人力,銷售時機又很有限,自然是很難傳承下來的。
而且就算是在八十年代,也會控制成本,龍蝦未必要進口的,國產花龍也能吃,魚翅有素的,電影裡就是因為買到了假翅才改的菜,蟹黃更好辦了,換成胡蘿蔔油就行。要不然,光是這一道菜就能賣出天價。
研究了兩天菜譜的李添決定,澳龍還按粵式的咕咾做法,鮑魚倒也吃得起,魚翅和蟹黃則改掉。雞豆花變雪花雞淖,核心不變,但是做法簡單一點,鮑魚整個放在加了素魚翅的雞淖上,不改刀了。這樣一來,食材處理起來也不需要那麼麻煩。
因為他自己也沒做過這道菜,所以反反覆覆在廚房裡先試驗了幾次。
首先是雪花雞淖,雞肉去筋皮剁蓉,加清水過篩,再一點點和水澱粉攪拌直至漿狀。要保證炒出來的成品雪白、平滑、透亮,蛋清要打得很發,發到能立筷子,再把蛋清倒入雞蓉里攪拌下鍋炒,炒的時候先熱油,中火翻炒至雞蓉白熟,加入素魚翅,最後出鍋放入錫紙托內,蓋上燒好的鮑魚和鮑汁,點綴胡蘿蔔油。
再來是咕咾龍蝦,蝦肉切塊,生蛋黃與生粉攪拌成漿後給蝦肉上漿,再裹澱粉,油炸改濕烤,健康些。酸甜醬熬熟,加少量生粉和油,黃椒和菠蘿炒熟,關火,再把烤好的龍蝦肉下鍋,利用鍋子自身的熱度炒蝦肉,直至蝦肉裹上醬汁。
蔬菜與麵包糠打成粉烤制後,鋪在盤底作「翡翠」,龍蝦頭尾擺盤,中心是咕咾蝦肉,雪花雞淖撻圍成一圈將蝦肉包住,稍加歐芹點綴,這就算是完成了。
「其實就是雪花雞淖比較複雜一點,」李添總結了經驗:「做肉漿的那個比例要調配好,配方我寫出來了,按著做就行,其他的東西都不難,咕咾的部分和平時是一樣的。」
熱菜部主管康時漢站在他的對面,搖頭:「我不可能配合你做這個。」
李添一愣。
「你這道菜至少要兩條動線才能保障吧?兩條我看都少了。」康時漢指了指周圍,「我現在一共就這麼多號人,那天就保障你那一圍宴席?其他客人不要吃飯了?」
李添覺得他像沒做過宴席:「又不是當天晚上才開始做,肯定是前幾天就開始準備啊。而且,很多東西本來就是常備的,胡蘿蔔油、鮑魚鮑汁……點心房本來也要發蛋清做蛋糕的。」
沒有飯店會在宴席當天才開始備菜的,那再多的人也保證不了出餐。
康時漢還是搖頭:「澳龍就是做伊面和高湯,從開業我們就只做這兩種。你想做別的,你叫別人來做。反正我的熱菜部不做。」
李添被他噎得竟然一時間就沒能說上話。
幾個炒鍋從他身邊走過,有人向他們投來奇怪的目光,但也只是看了一眼就走過去了。康時漢招呼著廚房裡的人準備午市,沒再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