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不知道啊。可能在家啃老,」周作盛聳聳肩:「或者讓我爸找關係進個公司打工咯。你放心,我不會回荔府的,我真的干不來後廚。」
畢竟有過短暫的師徒緣分,李添還是希望周作盛能有個好的未來:「你還年輕,不要太擔心,總會有好的前途的。」
周作盛還沒想到這麼遠:「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吧。」
李添和他碰了一下杯子。
一個星期之後,終於迎來了滿月大宴。
荔府上下整整準備了一周的時間,從採購備菜、會場布置到流程設計、人員配備……每個環節都已經安排妥當。宴會在晚上七點開始,五點鐘後廚已經是熱火朝天。
五月底的後廚裡頭已經很熱了,荔府的廚房建得早,沒有裝專用空調,風扇又不能進廚房,所以到了夏天,廚師師傅們幹活基本上是靠硬撐,制服濕了干、幹了濕,衣服能擰水是常有的事情。李添在油鍋前站不一會兒就有汗滴到眼睛裡,他用手試了試油溫,蒸騰的熱氣炙烤他的臉,他用袖子抹了一把眼睛。
盧夏把備好的蛋清肉漿遞給李添,李添等了等油溫,才接過肉漿往油鍋里倒。蛋清的泡沫將勺子吞沒,他順著蛋清的泡沫劃圈,不斷攪動直到泡沫慢慢消失,肉漿結成絮狀,出鍋前他用手指嘗了一下味道,把鍋墊起來讓切配去裝盤。整理台上整整齊齊的擺盤早就碼好,切配過來用小勺把雪花雞淖裝進錫紙托,再墊鮑魚和胡蘿蔔泥。
康時漢手裡還有一鍋,這樣就正好夠三十張桌子的分量。
蝦肉這個時候還在烤箱裡面,濕烤比油炸需要更長的時間,等雪花雞淖裝完了,蝦肉正好也烤完。李添把鍋洗了,要是普通的宴會後面的事情他一般就會交給其他師傅去做了,但今天他把龍蝦的部分做完了,才讓位置給原來的師傅。
他自己去巡檢其他的位置和菜品。燒臘部因為少了人,他有點擔心那邊轉不過來,畢竟三十頭脆皮烤乳豬和三十隻蔥油雞都在燒臘部。一進燒臘部的門,蔥油的香味已經飄到鼻子裡,他笑著捻了一塊雞肉,白肉紅骨,雞皮緊實而脆彈,多一絲血都看不到,他滿意地把肉塞進嘴裡,看到一個陌生的小伙子在案台上斬雞。
燒臘部主管見李添吃了雞,笑道:「怎麼樣?還可以吧?」
李添問那斬雞的是誰。燒臘部主管才說:「為了保障今天,總廚去南湖借的人。」
有時候飯店和飯店之間也會借人,幫個忙頂個空缺是常有的事情。
李添放心下來:「今天搞完了,他老人家要是高興,我去提一提要人的事情吧。老是借人也不是個長久的辦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