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乾輕輕搖頭:“不用,反正這裡的醫生護士會照顧她。你也照顧好自己,我走了。”
小秋說:“聽說你有女朋友了,挺好的,祝你們幸福。”
楊乾微微笑,“我趕時間,拜。”
小秋伸手和楊乾揮手告別,而隔壁chuáng上躺著的人,始終沒有要醒來的痕跡,當真是藥力夠大。
張啟開車送楊乾去機場,從後視鏡看著坐在副駕駛位的人,慢悠悠的說:“沈喬生病了,你走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畏罪潛逃呢。”
楊乾望著窗外,聲音冷淡道:“她生病gān我屁事。”
張啟呲鼻:“昨晚我可是看見了,你堵著人家的路,還拉著人家的手不松,要不是甩你一巴掌,誰知道你還會做出什麼禽shòu事兒。依我看,她這病是被你氣的也不一定。”
楊乾冷哼:“那可是人24孝男朋友的傑作,別往我頭上按,承受不起。”
張啟不無嫌棄的說:“你聞你一張嘴那味兒,熏得滿車都是山西老陳醋,味兒真足。”
楊乾抓起手機朝著張啟的臉砸過去:“你丫能不能好好開車!”
張啟一偏頭躲了過去,手機掉在他腳邊,他低頭瞟了一眼,踩了兩腳。接著,一本正經道:“作為男人,你就大大方方的,人不喜歡你,就別qiáng迫人家了,qiáng扭的瓜不甜,你說都這麼多年了,你怎麼還是沒有看清這個事實?”
楊乾手撐著額頭,有些疲憊的閉上眼睛,手指輕輕摁在眉心:“我沒有。”
張啟輕聲嘆氣,語氣也軟了下來:“就算是普通朋友,畢竟認識這麼多年了,你好歹也該關心一下吧?”
“算了,免得病的更重,”楊乾調整了椅背角度,“我眯一會兒。”
張啟還是不死心:“到底,她到底為什麼甩你耳刮子?”
楊乾挪了挪身子,波瀾不驚道:“我說簡餘墨被我撞死了。”
張啟趕緊正襟坐好,一路都不敢再說話。
這一晚,當真是徹夜不眠。後半夜沈喬病倒,楊乾匆匆從酒店趕到醫院,在走廊坐了許久,一支沒有點燃的煙夾在手指間,在他推門進去和小秋告別之前,把煙扔進垃圾桶。
一年半之前,從美國回來,楊乾就已經看透,也認命了。沈喬占據了他二十多年來三分之一的時光,可是縱使他對她有再深濃的愛,始終比不上兩qíng相悅的一雙人。尤其是,當她拂開他的手,聲音平靜的說:你並不是愛我,只是得不到我的不甘心。
都已經演變成那種局面,他還有什麼理由不放棄?
如果不是你,那麼是誰都無所謂。
他必須得承認,第一次看見盛夏,像是看到了多年前清麗無比的沈喬,就連一顰一笑都有幾分神似,只是她比沈喬更加小心翼翼,小心對待上司、對待同事、對待整個世界,也可以說有一些唯唯諾諾,但是這並沒有影響她給他留下的好印象。
一切發展的都是那麼自然,吻盛夏的時候,他是清醒的,和她在一起之後他也是真正的對她好。這樣漸漸向好的狀態,在沈喬回國後、在看見盛夏耳朵上那一對耳飾之後,崩亂的無以復加。
那年,他躲在樹上偷偷張望著她走近,看見她的身影時,他讓人解開了黑貝的鏈子,而他隨之從樹上跳下來,當他摩拳擦掌準備英雄救美時,不知道從哪裡蹦出來一個特別沒有眼力見兒的小子,搶在他之前拉起沈喬轉身就跑。黑貝在後面狂追,他當時真的想不管了,被追上只能怪他們沒本事,委屈一下給狗午餐得了。
後來,他還是喚回黑貝。沈喬灰頭土臉的回來,怒氣沖沖的指著他的鼻子說:“楊乾你真是太討厭了。”
放在過去,他根本不會在意,還會腆著臉蹭過去:“討厭太冷漠,你說一句討厭厭,給我聽聽。”
而這次,沈喬根本沒給他機會,反倒拉著簡餘墨的胳膊,笑的甜甜的:“咱們走,我請你吃冰。”
她可從來都沒有這樣對他笑過。所有人都知道沈喬不喜歡他,甚至開了賭局,如果沈喬肯嫁給他,他們就跳脫衣舞。他應了,下了大碼。後來卻被沈喬知道,這讓她對他的態度更加惡劣。
後來……後來……她就和簡餘墨一起出國,雙宿雙飛。
“楊先生,抱歉,打擾一下。”
楊乾的手有些發麻,緩緩拿下眼罩,坐直了身子,雙眼微眯,一臉的意猶未盡,“什麼事?”
漂亮的空姐將手中的衛星電話遞過去,“楊先生,有您的電話。”
楊乾盯著電話,眉頭皺的更緊,不過仍然微笑著道謝,空姐有些羞怯的點點頭離開。
打衛星電話也要找到楊乾的是他的二堂哥楊垣,一個很殘酷的消息。楊垣已經安排人去機場接楊乾,提前打電話是想給他一個心理準備。
楊乾自小跟在爺爺身邊長大,全家所有孩子,就數他和爺爺關係最好。雖然近兩年爺爺身體一直不好,qíng況時好時壞,病危通知已經下了好幾次,但是每次老爺子都堅qiáng的挺了過去,全家早就做好了準備,但是當這一天真的到來時,他們依然沒有辦法接受。
楊乾沒能見到爺爺最後一面,楊垣告訴他,爺爺想等他回來,但是始終沒有撐下去。
楊乾一直守在靈堂,老爺子出殯那天,沈喬也來了。她剛從紐約回來,直接趕往殯儀館,隔著遠遠的距離看見清瘦了許多的楊乾,她能想到他的心qíng一定非常低落。沈喬儘量隱沒在人群中,不想他再看見她,徒增煩惱。
那晚之後,他一定在短時間內不想見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