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什么名字?”茉歌回头问道。
如玉叹了口气,似乎颇为感慨,说道:“他是大皇子玉邪,可惜王昭仪触怒了云妃娘娘,被贬至冷宫已经五六年了,可惜了大皇子殿下,皇上除了赐给大皇子一个名字,都没有好好地看过他一眼。”
“如云,你去琉璃殿把那些治疗瘀伤的药膏给拿过来!”
“可是小姐……”
“叫你去就去,哪来那么多话?”茉歌冷冷地道,如云只得点头,奉命而去。
茉歌偶尔发发善心,连她都没有想到,不久之后,玉邪却救了她和轩辕澈,甚至是她的孩子三条性命,或许我们命中的缘分通常都在不经意中修来的。
茉歌走近玉邪,慢慢地蹲下,叹息道:“你明明知道他不会帮你,为何还要下跪?”
玉邪身子猛然缩了一下,或许是被人发现他下跪的难堪,片刻之后缓缓地抬起眸子,依旧是那片深邃冷峻,出乎茉歌意料,她以为他在哭。
这个皇子比她想象中的还要争气得多!能屈能伸。
“你是谁?”他倏然站了起来,过于猛烈的动作让本来就受了伤的身子晃动了下,茉歌眼明手快地接着,却碰触到他身上可怕的瘀痕,毕竟是孩子,玉邪还是受不住地闷哼了一声。
茉歌赶紧放手,“对不起,你没事吗?”
或许茉歌语气中的轻缓和担忧让他眼中的冷意不是那么的冻人,只是摇头,问道:“你全看到了?”
茉歌耸耸肩膀,“看到又怎么样,觉得屈辱了,堂堂一个大皇子去向自己的弟弟下跪,被他羞辱?”
玉邪并没有生气,只是很平和地说道:“为了母妃,即使是屈辱也是为人子该做的,我再怎么感觉到羞辱总比母妃以后什么也感觉不到要强!”
“你以后会是个了不起的孩子!”茉歌淡笑着,眼光充满赞赏。
玉邪一愣,似乎料不到她会说这样的话,上下打量了她片刻,俊秀的眉微微一蹙,颇有点幼年老成的味道,“你不是父皇的妃子,你是谁,怎么会出现在皇宫里?”
“我是谁,真是个好问题,你父王强抢民妻,晾在皇宫里,你说我该是谁?”茉歌笑吟吟地问。
玉邪垂下眸子,闪过一丝了然,淡淡地点头致意,无心多加接触便要走。
茉歌唤住他,笑道:“我倒是挺好奇,你的母妃是什么样的奇女子,能养出你这么个儿子,没兴趣请我去冷宫坐一坐么?”
玉邪眸中闪过异彩,脸颊有点激动的红润,问道:“你可愿意去?”
“如果你请我的话,我就去,怎样?”她笑着提议。
玉邪马上接口,“你从琉璃宫逛到亭溪一定累了吧,这里离冷宫不远,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请你去喝杯茶,解解渴。”
“那我就却之不恭咯?皇子殿下!”茉歌笑着,暗自喝彩,好聪颖的孩子,一点就通。且她注意到,一个冷宫的孩子原本不该知道宫中的大小事的,可他一下子便能准确地说出她的寝宫,这个孩子真的只有六岁么?
山外青山楼外楼 021 各有心思
茉歌跟着玉邪拐过两个弯便是冷宫,入了殿门便觉得一股冷清和凄凉之感,庭院不似前头的宫殿是青石铺地,而是杂糙环生,地上落叶萧索。
有的地方坑坑洼洼,略有积水,一个孩子长期住在这种地方,让人感觉心疼至极。庭院中一颗百年老榕树。枝繁叶茂,焕发无穷生机,亦让这个凄凉的冷宫感觉到有少许的希望,树底下有一张圆形的石桌,还有四个小石凳子,算是这里唯一能称得上干净的地方。
一个年纪三十的素衣女人坐在台阶上,素脸朝天,略算清秀,眼圈下是一层淡淡的青黛,看起来憔悴不堪。见他们进来,很明显地愣了一下,僵硬在那里,显然不知道如何反应,茉歌打量着她,应该不会是玉邪的母亲。
“红姑姑!”玉邪喊了一声,慢步迎上前去,这时红姑才反应了过来,见到她旁边的如玉是邪皇宫中的大宫女,稍微蹙眉了下,这才起身,就要给茉歌行礼。
茉歌道:“我不是玉凤皇宫的人,你不用给我行礼!”
红姑又愣了一下,玉邪随即问道:“母妃睡下了么?”
他问得极为平和,却散着一种淡得看不见却浓得强烈的悲伤,王昭仪多半是不行了。
她一问,红姑就红了眼圈,垂下头,什么话也没说,也道明了一切。
茉歌侧头见他一脸的平静,眼眸中根本就看不出情绪,心里像是堵了一块地方,得是有什么样经历的孩子方可在这样的年龄就淡看生死呀?
“殿下不是要请我喝茶么?”茉歌笑道。
玉邪回过神来,点头,对红姑说道:“红姑姑,你去泡一壶茶到偏殿。”
“是!”红姑看了看茉歌和如玉,便小步离开。
玉邪领着茉歌和如玉向一旁的偏殿而去,在门口,茉歌说道:“如玉,你在外头就好,我这里又跑不了,等如云把东西拿来就说一声就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