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有所不知,其实天下间闻名的是家师而非在下,天下棋局,是家师所摆,由在下当擂主,因为某些不能说的原因,家师遗言让在下代替他成为布衣老人,说来实在是惭愧!”
“可你的……”茉歌指了指他面前飘飞的胡须,还有一头白发。
这又是怎么回事?
布衣老人笑道:“弱冠之龄不懂事,仗着自己惊才绝艳时常卖弄,泄露天机,导致如今的恶果,实属自做孽!”
茉歌一愣,这倒是惊天秘闻,闻名天下的布衣老人只不过是布衣老人的嫡传弟子,估计这里头又是另外一段精彩的故事了。
“你不怕我把这个秘密泄露么?”
“看人,单看一眼可以看一生,娘娘不是这样的人!”
茉歌垂眸一笑,仔细落下一子,说道:“可是,既然天机算已经死了,她的命数已尽,你要圣女果让她复活,岂不是逆天而行,也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布衣老人笑道:“逆天又如何?娘娘你为了魅帝,不是也在逆天而行么?你就不怕老天惩罚。”
茉歌一震,心中那块最柔软的地方,似乎被一股无奈,执着的热情给感动了,是啊,每个人心中,都有那么一个你可以为了他不顾一切的人,她尝过这样的滋味,将心比心,又何尝想要另外一对有情人受此折磨。
她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瓶,毫不犹豫地递了过去,想不到,当初的以她的血养出的圣女果,最终是用在别人身上,不过她不悔!
布衣老人接过,手微微颤抖,看得出,他的心情亦是期盼和渴望的,郑重地向茉歌说道:“谢谢!”
茉歌摇头,说道:“不谢,各取所需罢了!”
到了此刻,她方才明白,为何布衣老人会让她轻易地进入山谷,原来是如此!
“娘娘不怕我拿了圣女果,不说出你想要听的答案么?”
“刚刚你有句话说的很好,我送回给你,看人,看一眼,就如看一生,你也不是那样的人!”
他们相视一笑,淡淡的好感滋生,得知他年龄没大她多少,茉歌多多少少不如之前那般谨慎和不安。
谁都知道,隔代会有代沟,同辈就容易多了。
又落下了子,布衣老人深吸了一口气,缓慢地说道:“玉凤的彩蝶圣女,情生情灭,天下皆动,众人都怕她情动,可不知道此乃因果关系,天下没有乱哪来的兴,要兴自然是乱的。这么多年来,稍微懂事就要隔绝人群,被送往圣地,每一代的圣女都才貌双全,蕙质兰心,都活生生比冰冻在圣地中。其实,只要玉凤不是玉凤,玉凤圣女自然就不是玉凤圣女,这个诅咒自然解开!”
茉歌如雷惊魂,脸色刷白,玉凤不是玉凤,那就是说,只要在她二十五岁之前灭了玉凤,那么这个诅咒自然就解开了。
可那是多少条人命啊!
玉凤的国力和轩辕想必,是轩辕略胜一筹,可若想要在一年之内灭了玉凤,轩辕必定要倾尽全国兵力,放手一博,可以什么名义出战,刚刚停下来的战争难不成又要被勾起?
若要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灭了玉凤不让百姓起兵反抗,轩辕能做的就是每到一座城池就要强力镇压,或许要屠城。
如此倾尽一切急于求成,且不论能不能在一年之内灭了玉凤,且不说玉凤要死多少无辜的人,且说轩辕,同样也会牺牲成千上万的性命,就算是赢了,轩辕澈也会遗臭万年!
杀戮,万里浮尸,血流成河白骨皑皑,难不成真的只能有这个方法么?
她知道,若是轩辕澈知道了如何解,他一定会联合女儿国出兵,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婚姻,去换取女儿国的兵力相助,在她明年七月十五之前灭了玉凤。
浑身的冰冷蔓延,让她的指尖都如同灌入了冰块,冷得那样逼人!
为何摆在她面前的是这样的选择?
轩辕澈千年锁魂,还有天下生灵涂炭。
是保一人还是保万民?
布衣老人闲神定气地看着她青白交错的脸,心中也微微叹了一口气,这样的选择对他不难,而对她,就如同万箭穿心。
他果真是没有看错人,心怀天下的人,才会解开天下棋局,这是师父临终之前所说的话,他说过,只要有人能解开天下棋局,那么此人一定是天命所归。
轩妃只差一手就可解开天下之棋,而她已经开始举棋不定了。
轩辕家的人,个个绝非等闲之辈,他倒是好奇,她会如何选择?
究竟魅帝会遭遇什么样的折磨,方使得这位心怀天下,能制定出天下均等的《新民令》的轩妃娘娘举棋不定呢?
有时候看透天命是一种折磨,可看不透又会好奇,人就是这样的矛盾。
累积在茉歌心中的痛苦,尖锐地刺痛脑膜,阵阵根厉,万支银针疯狂折磨着她的头,痛,却只能咬牙忍住。
让她放弃轩辕澈,绝不可能!
“难道没有其他的方法么?”茉歌的声音沙哑得不能再沙哑,低沉如暮色中的钟鼓。连这溪水听着,也会觉得悲戚,和绝望。
凉亭中,静得只听见糙丛中小虫觅食的沙沙声,那样的细微,似乎是不敢惊扰了这两位稍微动一动就能影响天命钮纾的人物。
绝望和期望搅成狂风,散在凉亭周围。
布衣老人料不到她如此坚持,料不到她会有此一问,他以为,她会就此作出选择!
微微叹了一口气,他说道:“还有一条,可惜恐怕你宁愿死,也不会这样做!”
希望生气了了无生气的眸了,急切地望着布衣老人,以一种她都想象不到的激动语气,问道:“还有什么?”
“情人劫!”
她心中一动,想起了圣地中的那首诗中最后那句,恋尘世,情人劫,天下无双。
情人劫,和轩辕澈有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