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一丝绝望的释放。
山谷中,染上了悲涩的红。
桃花树,辉映出浓烈的红。
溪水里,铺上了惨淡的红。
茉歌的脸,陷入绝望的红。
从来没有觉得,希望是如此的渺茫。
砚台中的墨干了,她用力地磨,即使毫无意识地磨着,她的手,似乎没了感觉。
她要如何告诉轩辕澈,她找到了解开圣女的方法。
她又要如何告诉她,只要玉凤没了,圣女就不再是圣女。
这样的选择题,似乎把她的心都隔成了两块,她又何其忍心把它交给轩辕澈来选择。
彩蝶圣女,为了我是彩蝶圣女。
茉歌的眼,溢出了眼泪,既然老天成全了他们的相恋,为何不能成全他们的相守。
他们是费尽千辛万苦,方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的,上天是何其的不公。
如此绝望的幸福,竟然也要狠心剥夺。
亲笔告诉他,只要灭了玉凤就可以解开圣女的诅咒,亲眼看着天下陷入混乱,看着两国的黎民百姓为了他们而陷入疯狂的战乱中,被屠杀,被践踏,她茉歌岂是那种残忍之人。
将心比心,她何其忍心。
战争毁灭了多少人的家园,她是个母亲,怎么忍心看着孩子流离失所,举目无亲。
手中的笔几乎被她给握断了,硬生生的,就是一个字也没有写。
她坐得如同一支银标,那样挺直,那样坚毅,如一尊远古的雕像。而她的心,已然如同高楼一夕倾塌,支离破碎。
万事顺其自然,寻找了这么些年,最后竟然要告诉她,万事顺其自然,无疑是一个天大的讽刺和笑话。
她要如何顺其自然,如果今天不说,就只有等死,依旧什么都没有改变。如果不是轩辕灭了玉凤,为何他们的魂魄依旧存在。
茉歌不解。
顺其自然……
顺其自然的结果就是等死!
可是除了等死,我还能做什么?
脑海中浮现了一幕幕的过往,连那些争锋相对和苦苦讽刺,如今品味起来,又是另外一番甜美滋味。
想必那人的心中,和她是一样的。
倾尽所有,换来这样的结果,她何其甘心?
晚风吹过,猛然吹起了桌上的白纸,纷纷扬扬,“哎呀……”
茉歌措手不及,只愣着看那些白纸飘出凉亭,有的飘落在糙地上,有的飘落在溪水上。
模糊了双眼。
原来,老天已经帮她做好了选择。
茉歌突然一扫桌上所有的东西,悚然恸哭起来。
那种撕心裂肺,似乎要把心都掏出来的嚎嚎大哭让晚风也染上了悲哀幽怨,细细地抚着她的细发和肩膀,想要安慰,却让她哭得更加大声。
茉歌很少哭,就算是哭,也是默默无语,缓缓落泪,从未像今天这样,在这幽静的山水之间,恸哭,大声地宣泄出这么多年压在心中的忧虑,痛苦,期盼还有渴望。
似乎要把她一生所有的感情都哭掉,似乎要把她的五脏六腑都都哭出体外。
哭声苍白,凄凉,倾尽所有。
泣血残阳越发冰冷,春末的空气,在傍晚透出了凉意,吹得她的哭声支离破碎,似乎这么多年来支撑着她熬过来的支柱眨眼间没了。
凉亭中,残阳下,寒风中,只有碧衣女子趴在桌上,恸哭的身影。
这一幕,很多年以后依旧深刻的印在布衣老人的心中,久久不去。他一生之中,从未听过如此悲戚,凄婉的哭声,少有浮动的脸也隐隐有了不忍。
“师傅,轩妃为什么哭得这么伤心呀?”女童红着眼睛,同情地看着不远处趴着恸哭的身影,肩膀一耸一耸的,对茉歌充满了同情,她这哭声感染了女童。
“冰心啊,她这哪里伤心呐,是绝望!”布衣老人沉沉地叹息,短短一天的接触,终于明白,她为什么能抓住轩辕魅帝的心,终于明白,为何她会名扬天下,为何,魅帝轩妃被称为天下不败的神话。
不懂五行术数,却破了桃花迷阵,棋艺不精,最终却破了二十多年来没人能破的天下棋局,虽然那一子,她没有落下,可天下棋局,算是有人能破了。
论才智,论棋艺,她都不是天下才俊的对手,可偏偏只有她,能过了桃花林,能破了天下棋局。她有的,只是福至心灵的通彻,都说轩妃睿智渊博,他看到的只是一位灵透的女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