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沒動過認罪的心思,包庇罪而已,罪不至死,在牢里待著,總比抱著狼牙棒綁在老虎凳上強。可他喊了也沒人理,差爺一日只來兩趟,一趟捂著口鼻進來灌稀粥,一趟在門外站定,朝他潑上一桶涼水。他凍得直哆嗦,快燒糊也沒人管,他喊有話要說、有罪要認,沒人理。
殷大安不是蠢人,知道在衙門裡弄死一兩個人,那都不叫事。他見人就哀求,熬得就剩一口氣了,總算有人將他卸了下來。
他已經不會走路了,連爬都不利索,可他不想死。身後的女人叫著「不能對不起藩兒」,他當即怒罵:「蠢貨,人本來就是他殺的,一早就該說實話。銀子是你要貪的,你想死,趕緊去死,不要連累我。幾位爺,勞駕送我去大人跟前,我有罪行要招認。」
他氣若遊絲,但餘威還在,殷張氏閉嘴抽泣。她比殷大安好過一點,但也只是少了老虎凳和涼水而已,綁著手腳挨餓受怕,有時聽見外邊有那混帳的聲,就是不見人來,心裡恨得要死。她不敢怨男人,只好罵養女,誰知才張嘴就被抽一烙鐵,打掉了兩顆牙,嘴皮子也不聽使喚了。
馮丁將傢伙插回涼炭中,冷聲道:「膽敢冒犯殷捕快,我將你的嘴割下來,拿去餵狗。」
「什麼?她做官了?快叫她來見我……」
她的嘴壞了,說話含含糊糊,但一猜就知道不是什麼好話。馮丁一腳將往外撲的她掀翻,重拿竹條抽嘴巴。
等到外邊高聲傳人時,她已經滿嘴牙齒和血,吐不出字了。
殷大安急著招認畫押,大聲道:「大人,是這賤娘們聽人說起陶大力狠賺了些錢,便慫恿殷藩去偷。陶大力本該出了門的,為一點瑣事又折返。殷藩心狠手辣,假意打招呼,用隨身帶的削木刀刺了要害。他生性暴虐,見陶大力瞪他,因刀刃短,擔心沒死透,又接連捅了十幾刀。大人,草民也有罪,我送他去學木匠,是……」
「少廢話,還有什麼沒交代,趕緊說!」
「小的再不敢隱瞞,那陶大力確實是我用板車拉出去丟在河裡,但主意是這賤婦出的,用來遮蓋的乾草碎柴也是她弄來的。她說不知道殷若去了哪,先把屍首搬開,拖延些時間,再從長計議。因此兵分三路,我去拋屍,她去告官,殷藩回家換掉衣衫藏兇器,好栽贓給殷若。大人,我知道錯了,我膝下只有這麼一個兒子,他殺了人,要是被逮到,我們將來沒了著落,因此不敢不……」
「少廢話,這些事,不用你交代我也知道。只是你們栽贓……難道不是因為殷捕快認回了親,你們生怕周家報復這些年的虧待,就先下手害她?」
「不是不是。」殷大安慌得不行,掙扎著撐起上半身回話,「大人,那家人把她扔了,說的是由著我們糟踐,還倒給了銀子。我們不知道那是拐子,還以為真是家人厭棄了,從來不知她家還有顯赫的親戚呀!大人,大人,小的句句屬實,再不敢隱瞞。」
「你只管說,本官自有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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