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仍舊在正屋吃，千山稀里糊塗就被配了碗筷，本想走，被周青雲一句「正好要商量一些事」給留住了。
殷茵在院中瞧見他「被收買」，白眼翻了又翻。殷若出去應付幾句，打發走她。
雀兒去飯堂打了一盆牛肉湯，再加小廚房弄的四道菜，這一桌飯菜也算體體面面。
殷若夾一筷子醬牛肉放在周青雲碗裡，催他：「大人殫精竭慮，很辛苦，多吃點。」
師爺不甘示弱，夾上雞腿送過去，也催：「再不長膘，夜裡睡不熱乎。」
送茶水的雀兒看了過來，又慌慌張張撇開臉。周松察覺這話里有異，趕緊說：「今早我過來，聽他喊天涼，我倒不覺得，所以還是膘不夠。」
周青雲搖著腦袋唉聲嘆氣：「我吃，我吃還不行嗎？唉，隨口一句，顏面盡失，悔不當初啊！」
眾人一齊笑，被喬雪和殷若夾在中間的蔓兒都忍俊不禁。她不敢抬眼，只夾面前這一道菜，林密想關照，又怕嚇著了她，只好眼巴巴看著。殷若每樣菜都夾了些給她，然後大大方方夾菜吃飯。
一隻雞，就兩條腿，盆里還有一個。殷若夾給她，她捂著碗不肯要，一是不好意思吃好東西，二是吃雞腿太不文雅。
她不要，殷若就心安理得抓起來啃。周青雲一直沒動筷子，趁師爺低頭之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自己碗裡這個也丟了過去。
殷若嗤嗤笑，林密看出點意思來，心生羨慕——幾時他也能大大方方對蔓兒呢？
周大人鄭重其事留到飯桌上商議的事，是下晌該怎麼給下屬們發賞。
兌了散銀，夾棉的衣衫也完了工，但為難如何避著人發下去。
周青雲嘆道：「那幾位老爺必定不贊同，可我實在心疼兄弟們，想盡力補償，不知該如何是好。」
在落梅庵就上了賊船的千山暗地裡嘆氣。長青山早已落敗，山上清貧，長輩們每年都愁要如何節省開支，想體恤弟子也做不到。下山來做事，他做慣了聽命人，上邊賞什麼就收什麼，艱難的時候，餓著肚子幹活也不敢多話。鐘鳴鼎食的人家，都是拿捏人的好手，沒見過這樣心疼手下人的。
他想為這一份「難得」盡點心，悄悄地說：「大人，你給我的東西，能拿給他們看看嗎？我拿幾張，把二老爺他們引開。」
「好！好主意，你這個兄弟，實在，可靠！會武館……」
千山點頭，飛快地扒完飯，起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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