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辛為難,任丙自作主張道:「多謝將軍體恤。」
周青雲如願換到了馬車上,仍舊對周禎沒好臉色。
周禎不能在外耽誤太久,只守了一天就得走,這一路,對他百依百順。周青雲卻一點都不領情,愛答不理,只纏著趕馬的任丙問事。
他問的都是些官員身上雞毛蒜皮、無關緊要的小事,任丙思索再三,答了,偶爾碰上為難的,周禎搶著告訴一聲,極盡討好之意。
出逃的第三夜,周禎快馬加鞭離開。周青雲抓緊說:「我的人,此時應該將簍子捅穿了,你們在銅獅還留了幾個?該通的信早點通了,論功勞時,是否看誰快誰慢?」
陸辛皺眉道:「我們奉旨秘密行事,你是怎麼知道的?早點交代,究竟是誰給你通風報信?」
「嗐,隨便猜猜就能知道。皇上那麼精明,他手裡養的蛐蛐兒一齊亂動,他能不好奇?他手裡不差人,不可能只派兩個出門。你們這樣的高手難得,不可能派一大隊,所以我猜不是六個,就是八個。怎麼我這裡只有你們倆,我不要緊嗎?別把我交去廖中丞那,知道的人越少,皇上越好辦後邊的事。還有,我手裡秘密多,還會有人來滅口,你們趕緊召集人手,行蹤一定要隱蔽。聽我的,准沒錯。」
陸辛冷眼看他,收起水囊,重新上馬。
周青雲只好接著跟任丙聊。
馬是好馬,車是好車,人也是好人,好用耐用的人。
沿途早得了消息,一路換馬不換人,日夜兼程,連跑了十來天,周青雲這個躺著的都遭不住,這兩位幹活的仍然堅挺。
渾身酸痛,只給一炷香的時間洗漱,就要秘密帶去見某位大人。
周青雲聞著發餿的自己,心中越發焦躁。
堂上高坐的人看著像是三十來歲,這年紀能有這樣的官威,難得。倘若真是塹龍衛的管事之人,在詔獄見多了霉的腐的,不會在意他身上這點酸臭。
周青雲特意走近一步試探,果然屋裡站著的人都有細碎的動作。
陸辛一個斜步壓住他,向「大人」回話:「稟黃大人,這人沒規沒矩慣了,要不要綁起來問話?」
黃大人擺手叫他讓開,笑道:「果然生得像,再過來些,讓我看看。」
周青雲反倒後退了兩步,揚著下巴,高傲地說:「身負皇命,事關緊要,怎麼好在閒人手裡耽誤。兩位欽差,我們該走了。」
黃大人笑得越發爽朗,指著他對陸辛說:「你還說他戲唱得不好,這不是挺好?前邊這句,是《寒關鐵將》里的詞吧?」
周青雲衝過去,高喊:「正是,知己難尋,我我我……」
侍衛們忌憚先前的指示,不好粗暴阻攔。周青雲動得太快,成功握住了黃大人的雙手,他熱切地揉捏著,將方才那句詞唱了一遍,激動地說:「好兄弟,你聽得真切,替我看看哪一腔沒轉好,我總覺著還差點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