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诀悟了。
原来除了领养之外,一个人和另一个人还能有这种联系。
所以他生日的当天,言诀又摸到了易随云那儿。
易随云这人也奇怪,说是在意他,却不常见面,说是不在意,他家的钥匙却给了言诀一份。
言诀顺利地登堂入室,随后就在他家看到了个不干净的东西。
床上那坨白花花的玩意儿是什么!扔出去!
言诀刚满十八,但已经靠着一身蛮力打出一片天,床上那浑身找不出二两肌肉的小白花压根不是他的对手,想反抗却差点被言诀卸了手,于是只能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他走之后言诀琢磨了一下,觉得这招真的不错。
于是他也学着刚才那人的样子,哧溜一声钻进了易随云的被子,甚至还费尽心思摆好了pose。
他懒得想太复杂的事情,只是觉得俩人的关系归根结底没有保障,易随云要是想跑可太容易了。
世界上的感情友情亲情爱情三种,友情算不上,亲情缺证,那就只剩下一个爱情了。
耳濡目染,言决坚信他能睡服易随云。
但易随云没给他这个机会。
易随云回来的时候眼睛疼了脸也绿了,掐着言诀的脖领就给他扔了出去。
言诀从来没看他生过这么大的气,哪怕是他八岁那年他们打架的时候。
他甚至都不愿意给他披件衣服!
言诀也犟,他不给披,他自己也不穿,就硬生生在别墅门口等,幸好这边人迹罕至,不然估计早有人报警把易随云抓走了。
易随云来来回回进出很多次,却都没看一眼旁边的言诀。
直到第三天,易随云回来了,手里还拿了串佛珠。
他居高临下,佛珠鞭子一样在手里甩来甩去,有好几次,言决都觉得要抽到了自己身上。
但最终他只是把珠子狠狠一扔,冷着脸甩下一句:
“好好学学怎么平心静气。”
随后‘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言诀被佛珠打得一激灵,迷迷糊糊觉得,易随云掺没掺厌恶不好说,但总归是嫌弃。
言决对着那扇门竖了个中指,恶狠狠骂了一句‘去你大爷的平心静气’,手里的佛珠刚举起来,还没来得及扔在门上,扭头就晕了。
再醒来已经在易家了,私人医生看他醒了还关心了一句。
言诀烧得太久,嗓子烧哑了。
“易随云呢?”
他问。
家庭医生就和所有小说里的医生朋友一样,有着独有的处变不惊气质,他微微一笑,告诉言诀易随云出国处理公事去了。
言诀不知道寻常人爬床失败会是个什么反应,他好像天生就缺了一根名为羞耻心的神经,他只是觉得,易随云这是肯定没把他当回事了。
但没关系,他又不是第一次被人扔了,易随云算个什么东西,还真以为能把他扔干净了。
他十八岁没做到的事情,二十八岁,三十八岁,四十八岁,总会有做到的那一天。
这事儿没完!
……
言诀被自己梦里的光怪陆离闹了一晚上,蹭来蹭去又被放在枕头边的佛珠硌醒。
他揉着脑袋,在黑暗里盯着佛珠磨牙。
他当初还以为这是易随云想了三天才想到的折辱方法,本来想扔了,后来听医生说才知道这本来就是易随云给他准备的生日礼物。
易随云看他性子太急,怕以后惹出事端,特意去寺里求来的,说是能压制戾气,图个平安。
易随云多金贵的人啊,为这串破珠子徒脚爬了三千阶,绕是言决再没心没肺也知道这东西扔不得,别别扭扭戴到了现在。
但他不信神佛,也不觉得自己的性子是一串珠子就能压下来的,顶多是每次打人的时候摘下来,如果真有佛祖的话别脏了人家的眼。
易随云本来爬山爬得就腿酸,结果之后在本家等了半天没等来言诀,回了家就看他光溜溜地在自己被窝,气得差点当场把佛珠崩碎了。
回忆戛然而止,言诀神色不明,看了一会儿,翻身又睡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言诀眼下挂了一团乌青,出门见到易随云时没有好脸色,‘哼’了一声就走。
真的很烦,在梦里烦了他一晚上,白天还要再烦一天。
被莫名其妙瞪了一眼,易随云也没生气,拎着他后领的衣服拽了回来。
“没规矩。”
多新鲜啊,言诀真想夸他一句人面兽心,和八岁小孩儿打架的玩意儿这会儿讲上规矩了。
他露出个假笑:“早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