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峻見此情形合掌大笑。
台城裡鬧哄哄,烏衣巷這邊也是頗有些焦急。自從王敦之亂後,琅琊王氏便失去了督軍的權力,王導和郗鑒交好,還是因為郗鑒握有北府重兵。甚至郗鑒出任徐州刺史的時候,王導親自送行,結果被卞壺狠狠上了一本。
不過此時蘇峻為所欲為,手下兵卒行惡多端,江外兵兇悍,殺人不眨眼。如今這亂著,哪怕是烏衣巷裡也很難安心。
一名頭髮散亂衣裳粘污的人敲開了王彬家的大門,此時亂兵作亂,府中也不點多少燈,閽者聽到門外砰砰作響,打開小門一看,接著手中角燈微弱的燈光瞧著幾乎快趴在地上的人,閽者見此人如此形容不堪,轉身就走。
那人見狀大哭,「帶我去見夫人郎君,郎主不好了!」
堂屋上點亮了燈,王彬的兒子坐在堂屋裡,臉色晦暗。敲門的那人是幾日前跟隨王彬出門的僕役,僕役沒有資格上堂,他跪在堂下哭著將事情說了,蘇峻作亂,燒毀宮殿,更是將朝中大臣當做僕役肆意鞭打侮辱。而王彬也被蘇峻拉去做了推獨輪車的僕役。
聽了這個壞消息,堂上四個郎君臉色都壞到了極點,王興之氣的臉色漲紅,世家最講究喜怒不形於色,不過此時聽聞父親被當做僕役驅趕,哪裡還能坦然自若?
「此事母親知道嗎?」長子王彭之問道。王彭之是嫡長子,是嗣子。他口裡的母親正是王彬繼室夫人夏金虎。
「還未曾告知母親。」王彪之答道,「母親體弱還未休養過來,此事……」
畢竟外面大亂,王彬被封都亭侯都被蘇峻拉去做了僕役,可見外面亂到了何種地步。
「此事不宜隱瞞。」王彭之二十多來歲,但是他鬚髮早白,在弟弟們面前更是顯得隔了一個輩分似的。王彭之這話說的也有幾分道理,當家主母有主持家務的義務,如今身在亂世,主母的責任便多了一份,夫君在外遭遇不測,主母便要主持事務,使得家中不亂,甚至還有單槍匹馬去亂軍中救出夫婿的。
這種事瞞著並不好。
王翁愛趴在年輕的乳母身邊,睜著一雙眼睛對著襁褓里的嬰兒猛瞧。襁褓里的嬰兒小小的,眼睛只是閉著,嘴唇含著奶*頭動個沒完。嬰兒這會臉上的皺紋已經舒展開來,也不像個老頭兒的模樣了。王翁愛今日還是沖天辮的打扮,沒辦法她這年紀小孩就這樣,甚至頭髮都不能留長,這個習俗從周朝就流傳了下來一直到現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