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家幾位郎君自然也是前去拜訪王導,哪怕不能被和郗家一樣被當做座上賓,獨坐一榻,讓自家子弟去露露臉。讓名聲在名士中更廣一些。
家中主人一出去,也沒來客人。
謝尚家中少了主人,少了幾分拘謹,下人們也多了幾分輕快相聚著喝酒嬉鬧。
謝尚還未曾娶妻,家中沒有正式的女主人。男主人一不在,就會顯得幾分散漫。屋裡角落裡的爐子燃著炭火,室內暖意融融。
面容俏麗的女子手裡拈了針線,正在縫製一件衣物。那件衣服顏色樸素,但是布料質地上佳,看著並不太像是女子穿用的。
侍女抱著膝蓋坐在一旁,被屋內的溫暖熏的差點一頭栽倒。新年這回事,不管身份貴賤都是各種拼精力,除夕守夜不能睡,還要各種幹活,各種事務不能有半點疏漏。是個人也會十分疲憊了。
「啊!」侍女閉著眼,頭向前俯衝下去,頭撞到牆壁,疼的呲牙咧嘴。
她看到那邊女子在縫製衣物不由得撇了撇嘴,「阿妃,停停吧。做多了針線頭暈。」況且這衣裳做的再多,郎主也不可能穿出去的。這話侍女悶回肚子裡。
「我還不累。」被叫做阿妃的女子抬起頭笑了笑,她面容妍麗柔和,輕聲細語間別有一種溫柔。
可是哪家郎君會穿妾做的衣裳出門。
侍女在心裡翻了一個大白眼,阿妃也不是什麼良家妾,是謝尚母親陪嫁過來一名侍女配人之後所生的。從小乖巧伶俐被主母放在謝尚身邊服侍,到了後來家中男女主人相繼去世,或許是因為是母親安排服侍的人,又或許是其他的,她便從一名低下的侍女換了身衣裳,變成了一個妾侍。
侍女見狀也不再勸,只是撇了下嘴,繼續跪坐著。現在不聽勸,到時候日子難過了也還不知道怪在哪個身上呢。
阿妃低頭做針線,將衣裳袖口那部分縫好。她針線活做得不錯,手藝比起專門的針線婢女只好不壞。
那日的梅香熏了整間屋子,她不知道郎君袖裡的那些梅花是哪裡來的,梅香將郎君的衣袖染上的香味幾乎能夠沁入心扉。
當郎君醒來之後,聽說這件事,沒有半分不虞,反而令人準備好梅香的香料,只不過比起配出來的,他還是更加喜歡那兩袖純正的清香。
正做著,推門上傳來敲擊聲。
阿妃停下手裡的活計看向侍女。
侍女起身將拉門拉開,外頭站著一名十六歲的少女。侍女一瞧著她,心裡就大呼歹勢。
「宋娘想請阿妃過去賞梅。」少女圓圓臉蛋瞧著就討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