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陶實在是太過客氣了。」庾茗笑道,她眼底里閃過一絲厭煩。這一絲厭煩被陶七娘撲捉到。
「若是下回還有,可以再讓我去嗎?」陶七娘面帶小心問道。那模樣還真是叫人心生不忍之餘多出幾分輕視來。
「……」庾茗簡直是佩服她的臉皮之厚,庾茗見過的人中還真的沒有這樣的。
從庾家中出來,陶七娘滿臉的笑在出門一剎那消去。
當初第一次來建康的時候,她一心想著見見建康的名門,所以想到了和父親陶侃來往甚多的庾家。在荊州的時候,父親也曾經和兒女們提起過此事,那會陶七娘想著能和自家父親通信,至少也有些交情。找個帶路人也不錯,想到對方乃是名門,她還特意叫人準備了重禮。
沒想到庾茗收了重禮還做出這樣的事情來,簡直叫陶七娘恨不得將這個所謂的世家女郎的嘴給撕爛了。不願來往早早說明就是,她在荊州看多了不想和人來往,別提早把話講明的。何必如此卑鄙下作的作踐人?她陶七娘也是家中嫡出,父母嬌養細心養育大,不是給這些人糟蹋的。
車中乳娘望見陶七娘鐵青的面色,心疼不過,出聲勸道,「女郎,要不,咱們就別再來了。這庾家瞧我們家門第不起,來也是遭罪受啊。」
陶七娘聽見,唇邊露出一抹冷笑來,「那也不能白白受這羞辱,依我看,這庾茗和她家那個族伯是一模一樣的做派。面上看著高雅風流,其實骨子裡比毒蛇還壞!我受了她的折辱,還送上這許多重禮,哪裡能一聲不吭自己吞下去認了?」
說著,她嘴角的冷笑越發的加大。
陶七娘在荊州因為其父的原因,沒有多少人敢去招惹她。如今在建康吃了這麼一個大虧,當然吞不下這口氣,尋機報復。陶侃的兵力主要在荊州一代,而她在建康,何況對方還是個世家女郎,等到父親給她出氣,不知道等到猴年馬月,還不如她自己想辦法,儘量不露出馬腳。
「對了,這建康和荊州一樣,很多水脈呢。」陶七娘說道。
「當然了,這建康就是吳地,吳越多水澤,而且多出鳧水的好手呢。上次聽說吳人裡頭還有人能潛水到好深的地方去,半點都不比荊州差呢。」
「那好,你讓人給我招來幾個鳧水好手。」陶七娘道,「鳧水能潛深水的最好,就說給我抓魚。這建康賣的魚不新鮮,要現抓的。」
這北方士族向來自視甚高,來了南方也是按照北方的那一套行事。南方多水,北方人里偏偏許多是旱鴨子。陶家沒有世家那麼多規矩,家中兒女想要下水戲水,只要有旁人盯著不出事,也隨便。因此陶七娘也會鳧水的。
她靠在手邊的憑几上,想起府中那些姬妾互相整治的手段不禁笑出了聲。世家規矩,相當規矩,名士自然是名士風流,後院裡也是井井有條鬧不出什麼事情來。寒門初登富貴,自然是規矩不如高門,那些姬妾主人向來只求容貌不求操守,為了爭寵什麼事情都幹得出來。那會她看著那些如花似玉的姬妾斗得個個和烏雞眼一樣,只當是伶人弄雜耍給她看。如今倒是能學來用一用。
世家女固然是品質高潔,但是在這種事情上,恐怕完全比不得寒門出來的女郎。說不定被算計到死,還不自知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