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年紀撐死……也只能算個准小學畢業生。王翁愛被那話打擊的拉上去的手都放了下來,那雙清澈的眼睛像只小松鼠,烏黑的又蒙上一層光亮。叫人恨不得伸手去摸上一摸。
王翁愛本身就年紀不大,雖然個頭在同齡女孩中要高那麼一些,但是在少年眼裡十分不夠看。她兩頰上肉有些多嘟嘟的嬰兒肥,她的手趴在被子上,怔怔的看著他。
少年:……
長得像只松鼠,還和兔子一樣的瞅著自己。少年有些想去伸出手去摸摸臉,他長得一點都不兇惡啊。
「我……」王翁愛原本想自稱妾的,不過她年紀還不到那個份上,沒必要把自個給叫老了,「姓王。」
按照禮儀,女子之名不外傳。不過這會大把的人不愛遵守禮制,更是有父親變著花樣寫辭藻華麗的詩賦從女兒的容貌到才情到性格夸的天上有地上無的,生怕別人不知道。王翁愛也不必太糾結什麼男女不通姓名的事情。
「王?」少年看向她,從洛陽口音和容貌,還有那堆晾在外頭的衣裳質地來看。這位小女郎出身非富即貴,所以少年繼續問道「太原王氏?」
王翁愛眨眨眼,無害的就像一隻爪子軟軟的幼貓,「琅琊……」
少年立刻瞪住她,「這事可不是能亂講的。」
「我沒亂講。」王翁愛說道,她聲音軟糯。因為才醒來,渾身沒有多少力氣。她聲音也弱,柔柔軟軟的。
少年望見她這幅樣子,不禁又軟下去。
「府君將我送到烏衣巷,我家中父兄一定會酬謝。」王翁愛說道。她看著少年面容也不似是普通人家,身上衣衫雖然質地不是上佳,但是勝在整潔。王翁愛曾經去過王家的莊園,佃戶是個什麼樣子她也曾在犢車裡望見過,亂糟糟的頭髮,黝黑皸裂的面容,還有襤褸的衣著。只是一眼,夠王翁愛震驚半天了。後來方娘告訴她,在王家做佃戶的還算是好的了,至少還能做佃戶種地全家有口飯吃。還有些連隱戶都做不了的更慘。
看這少年乾淨的臉和手腳,一定不是那種窮苦人家。吳人自古就有披髮文身的習俗,甚至還會將牙齒染黑,哪怕在東吳之後,這種習俗還在。因此僑居士族過來後,心裡也對吳地的士族看不起,認為是蠻夷之類。
這少年髮髻盤的一絲不苟,紋身不紋身,她不知道。不過在此時,一個人基本的出身還是能從外貌上看出來。當然那種一大把年紀還在梳小孩三丫髻的就算了。
「烏衣巷啊。」那少年抬起頭,「我對這一代還不怎麼熟悉呢,更不知道如何到烏衣巷去。」
王翁愛一聽眼睛都要瞪圓了,這話說出來都沒人信好不好!
少年看出她的不相信也不惱,只是笑笑,「我當初來的時候,只是看這裡順眼。就暫時住在這裡了。至於路途如何……」少年說道這裡,笑了笑「我還真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