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公公膝行至褶皺畫像前,雙手捧起,又膝行至御案前,將畫像奉上:「皇上,奴才瞧那陳凝兮,眉眼神態頗似蓮妃娘娘。」
帝王情緒,外露也不過一瞬。李乾鬆開攥緊的手指,面目開始舒展,眼神恢復平靜威嚴。「哦?你可是懷疑什麼?」
「奴才不敢有疑,只陳凝兮面貌雖不似娘娘雍容雅致,給奴才的感覺卻頗似娘娘。」
「人有相類罷了。當年之事俱都清晰,蓮妃死於難產,一屍兩命。倘若她真是蓮妃的血脈,陳老就算抗旨也不會讓她進睿王府的,否則,兄妹□□,豈非亂了綱常。」
李乾慢慢撫平畫軸的褶皺,眉頭卻漸漸皺起,看向蔡公公,命令道:「讓人繼續盯著睿王府,再查查陳老和陳凝兮。」
蔡公公叩首道:「奴才遵旨!」
雖說謎團重重,前景不明,在睿王府別院的第一夜,陳凝兮卻也睡得安穩。
朝食畢,歇於別院西側屋子的方嬤嬤便至主屋,開始教導事宜。
「天乾皇朝開國以來,至今三百餘年,律法清明,待民寬和,女子也不似別朝那般受諸多約束。內可議事於父兄,出可行事於外男。然,綱常倫理,人心品性,民眾尚百般琢磨,況皇室命婦。故今日之於你,不求精於女工,博於常識,只願行事端莊,有禮有節,襯得起皇家的稱號。」
方嬤嬤執師禮立於上首,先是講解了皇朝開朝來禮制的形成和變遷,皇室族譜,而後才開始禮儀的教授。
「請小姐移步室外,隨老身練習走步和身姿。」語畢,方嬤嬤雙手交橫放至腹部,左手手心疊於右手手背,背脊挺直,目視前方,繡著宮紋的下擺隨著腳步輕移,上下浮動,端的是別樣的高貴典雅。
陳凝兮雖自小長於醫館,疏於閨閣女兒之事,然,醫者氣度,本就令人心悅信服。再者,其身姿婀娜,骨肉勻婷,面帶柔笑時更是矜持。遂,蓮步輕移,仿似上仙,縹緲不食人間煙火,遠甚於一般宮中妃嬪。
見此,方嬤嬤面中帶笑,神色卻十分複雜。許多年前,她也替皇家如此教導過一位妙齡女子,那女子容貌盛於陳凝兮許多,入宮後深得帝寵。然,古往今來,紅顏多薄命,一朝宮變,死於非命。
今日觀陳凝兮,不過十六,卻氣度天成,雖非入宮,然這睿王府也不比吃人不吐骨頭的後宮遜色,是福是禍,端看造化。
待陳凝兮來回練習了幾遍,已是挑不出任何錯漏,方嬤嬤便將教導轉向了其餘事項。
這一項項下來,陳凝兮學得毫不費力,不似初學者,反似重拾那刻入骨髓經久未用的學問,得心應手。言行舉止,端的是風雅無限,令人賞心悅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