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昨夜之事,睿王確實記不大清了。只知道自己喝得迷迷瞪瞪的,應是胡硯書送自己回來的。至於後面的事,只覺得自己做了很長很長的一個夢,夢裡的自己回到了小時候,緊緊抓著母妃的裙擺不讓她離開。夢裡有一雙手,溫柔地撫過自己的額頭,臉頰,脖頸,身子……
憶及此,睿王不禁感到頭又開始痛了,這姑娘到底是有多不在意這男女之防啊?還是說自己在她眼裡就如此毫無出彩之處?既看了,又摸了,還能如此坦然相對,反倒顯得自己有些小題大做。
但叫她好端端的一個姑娘家,親力親為照顧了自己一夜,眼下的青影已是十分明顯,臉上也全是一副疲態,一時又有些愧疚和心疼。
遂理了理衣襟,徑直走到門前,開了門:「我送你回去!」
門外,春夏和李默一早就拾掇了來候著。此刻,兩人分別立於房門兩側,見睿王和陳凝兮起身出來了,忙迎上去。
春夏看著陳凝兮疲憊的神色,忙上前攙著自家小姐的手:「小姐,忙活了一晚上,您肯定累壞了,咱回別院吧!奶嬤做了您最愛吃的桃花酥。」
陳凝兮笑著拍了拍春夏的手,轉向睿王:「王爺身體染恙,還是回房歇著吧,送就不必了!」
想著方才已是鬧了笑話,此刻也不好上趕著去丟臉,便關切道:「也好。那你回去好生歇息,不用擔心習禮之事,我讓李默跟方嬤嬤知會一聲就是了。」
「如此,多謝!」陳凝兮行完一禮後,拉著春夏轉身往別院走。行至半途,春夏還回頭狠狠瞪了李默一眼。
看著兩人走遠的身影,睿王玩味地看向李默:「怎麼,惹惱了那丫頭?」
李默苦笑:「陳小姐這麼個溫柔貼心的人,怎麼身邊的丫頭卻如此潑辣?」
睿王繼續打趣:「知道潑辣,為何還去招惹?」
李默喚了人來伺候睿王洗漱,自己則端了屋裡的薄荷粥當藉口匆匆逃往廚房。心裡卻在腹誹:「還不是為了您的幸福考慮,這種溫馨美好的時刻怎能讓那小丫頭的大嗓門給破壞了!」
全京城的人都知道,當今聖上最是寵愛睿王,這並非是空穴來風,起碼錶面上看來確實如此。
這不,睿王剛咽下最後一口薄荷粥,蔡公公便帶著皇上的賞賜和口諭來到了王府。
「奴才見過王爺!」蔡公公行了禮,指著小太監們手裡端著的一應賞賜,恭敬道:「皇上聽聞王爺感染風寒,特命奴才帶了些上好的藥材來。皇上還說,陳小姐襲陳老衣缽,又身處王府別院,可就近照看王爺。至於習禮之事,方嬤嬤言陳小姐蕙質蘭心,該會的已然都會,自然就不用再教了。過會子,奴才會與方嬤嬤一同回宮。」
睿王慢條斯理地漱了口,又拿起巾帕,擦了擦嘴,才瞥向蔡公公:「行了,本王已知曉,你先回去替本王謝過皇兄,待本王病好了,再入宮親自道謝。」
見李默收了賞賜的珍貴藥材,又去別院傳了方嬤嬤,蔡公公躬身又行一禮:「那王爺好生養病,奴才就先回宮了。」
待送走了蔡公公,睿王捏起一株上好的人參,仔細端詳:「皇兄這是自個兒蠢呢還是認為我蠢呢?他對本王府內之事知道得如此詳盡,也不知道遮掩幾分,巴巴地一大早就來告訴本王,真有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