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陳凝兮而言,雖不是如書中所言那般,人生路上得遇一良人,兩心相悅,而後締結連理,與睿王的婚事參雜了許多複雜的隱情,然,既已成定局,便也要順心而為,開懷才是。是以,陳凝兮婉拒了禮部的安排,讓奶嬤替自己梳妝打扮。
轉頭,便見奶嬤捧著大紅的喜服和鳳冠進了屋,慈和地笑看著自己。
看著兩張親切的面容,陳凝兮內心湧上歡喜,頓時淹沒了心底的那絲忐忑。
換好褻衣褻褲,又著了中衣後,奶嬤讓陳凝兮坐在梳妝鏡前,隨後拿出一個布包,從裡頭抽出一根長長的麻線。
這是要開臉了。
奶嬤兩手扯緊繩子在陳凝兮的臉上忙活開來,先是下巴,而後是臉,額頭,一點一點地絞。
奶嬤邊忙活,邊說著傳統的吉利話,春夏在一旁不錯眼地瞧著,也跟著奶嬤念叨。待整張臉都絞淨了,奶嬤才收了麻線。
再看陳凝兮的臉,已是面色紅潤,肌膚晶瑩剔透,光潔如玉了。
開臉後,淨面,而後上妝。青黛描眉,胭脂暈染,鏡子裡一向素淨的人頓時美艷不可方物。
春夏早已看呆了去,原來自家小姐打扮起來竟如此好看,真是便宜了睿王。
上完妝後,便是梳頭了。奶嬤拿了桃木梳,順著陳凝兮的青絲從上往下,緩緩梳到底,邊梳著邊又說些吉利的話:「一梳梳到頭,富貴不用愁;二梳梳到頭,無病又無憂;三梳梳到頭,多子又多壽;再梳梳到尾,舉案又齊眉;二梳梳到尾,比翼共雙飛;三梳梳到尾,永結同心佩。有頭有尾,富富貴貴。」
梳完頭,奶嬤輕拍了拍看呆了的春夏,兩人展開喜服幫著陳凝兮穿上,再戴上鳳冠,理好衣擺,一切方妥。
平日裡素淨慣了的人,如今妝容齊備,又著了繡著祥瑞花紋的大紅色喜服,直是美得叫人挪不開眼。
奶嬤慈和地看著盛裝的陳凝兮,眼裡是要溢出來的歡喜和慈愛,半晌,抹了抹眼角,托起紅蓋頭給陳凝兮蓋好。
一切已妥,剩下的就是靜待睿王前來迎親了。
陳凝兮坐在屋子裡,感覺有經年之久,在餓得前胸貼後背時,終於聽見屋外傳來一陣嘈雜聲,接著有人喊道:「王爺來接王妃了!」
奶嬤和春夏一左一右攙扶著陳凝兮往外走,至前堂,拜別陳老。
陳老身子已是十分虛弱,今日大喜之日,硬是強撐著等在前堂。
此前還未覺得如何,待透過喜帕看到陳老模糊的身影,陳凝兮一下子就鼻子犯了酸,想要流出淚來。
聞著祖父身上那股熟悉的藥香味,耳邊傳來祖父虛弱卻溫和的聲音:「凝兒,走吧,睿王在外頭等著呢!」
祖父那蒼老瘦弱的手挽了上來,陳凝兮跟著祖父的腳步往外頭走去,待上了花轎,祖父鬆手前,才哽咽出聲:「祖父,您保重好身子,等著凝兮回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