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在上位者來看,人命不過如草芥般不足輕重,但在醫者眼裡,救人一命甚是不易,如今好端端的人要在自己眼前被活活打死,那是萬萬不能接受的。
心中湧上怒氣,陳凝兮前行了數步,直直站在李晏眼前,對上他避開的視線,定定說道:「既如此,我身為王妃,卻御下不嚴,無力主持中饋,未盡到職責,致使府上出了王爺口中的賤奴,照王府規矩,又該如何處置於我呢?」
陳凝兮的眼神是從未有過的犀利,目中怒火已經全然蓋住了那絲眷戀,叫李晏心痛的同時怒氣更盛。
懲治下人本是為了她出氣,如今她卻非但不領情,反而與他針鋒相對,為的只是那幾條賤命。
怒極反笑,李晏勾起了嘴角,配上斜飛入鬢的眉,硬生生多出了幾分邪氣。
「王妃既然如此守規矩,就閉門思過十日,罰抄女則十遍吧。」
說完,不待陳凝兮反駁,起身與她擦肩而過,頭也不回地出了書房。
院子裡的求饒聲漸漸低弱,不過片刻,便沒了聲息,再接著,就響起了李默的吩咐:「把人扔出府去!」
還有春夏仿似受了驚嚇般的輕呼聲。
就這一瞬間,陳凝兮忽然覺著,這偌大的睿王府,逼仄地令人窒息。
因此一事,一種伺候的人雖仍是分不清就裡,但都實實在在地明白了一個道理:在這睿王府裡頭,只有睿王可以欺負王妃。主子鬧彆扭了,下人該怎樣還怎樣,別想生出什麼歪心思,否則,就是廚房那幾個倒霉催的下場。
第一章 事發
兩人不歡而散後,李晏又是徹夜不歸。
往常陳凝兮還會向李默詢問幾句,不論李晏行事如何,對著一干下人仍舊是溫和以待。然如今陳凝兮心中疑惑、憤怒,更多的是難言的傷懷,再無力掩飾擺出一副萬事皆安的模樣。
小心伺候著的李默心中那個愁啊,實在鬧不明白王爺和王妃這是怎麼了,叫他一個下人,即便是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解決之法,只能看著王爺使勁地造作,王妃一日更勝一日地心灰意冷。
連帶著王妃身邊的春夏見了他都沒有好臉色。春夏自小長在陳凝兮與奶嬤身邊,因著身邊人的影響,雖潑皮了些,但心地純善,見的也多是普通百姓間的至真至善,從未想過人命儘是可以如此被人輕賤的。
自那日見了李默監刑,春夏受驚不小,此前見了李默便沒有什麼好臉色,現在更甚,老遠見了就繞道,實在繞不過去了,就當沒見著,低了頭快速走過。
李默突然就憋屈了,只是照著王爺的命令處置了幾個不長眼的下人,這就成了洪水猛獸,讓個小姑娘見了就躲,這也實在是太冤了。
又想著,連春夏這丫頭都牴觸地如此明顯,王妃心裡頭可得有多不好受。
陳凝兮確實不好受,從未有過的不好受,就連當初身陷天香樓想要咬舌自盡以及大婚之夜失去至親之人時都未有現如今這般的難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