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凝兮走進醫館後院時,就看見了蜀流風。後者今日著了一席藍色長衫,書生氣中掩不住英氣,站在那仔細看著牆上的書匾。
那是祖父親手書寫的藥匾,陳凝兮極是喜愛,就將它掛在了前堂。
蜀流風身旁站著白芷,像是沒見過蜀流風般,一直盯著他看,臉上的表情卻是十分費解。
蜀流風聽見腳步聲,緩緩轉過身,不自覺就收斂了周身的冷冽之氣:「陳小姐!」
陳凝兮拾裾而入,一頷首,笑道:「將軍怎來的這般早?」
又偏頭打趣白芷:「小心眼睛掉地上了!將軍是貴客,還不看茶?」
「哦……哦,這就去,這就去!」陳白芷回過神來,又瞥了眼蜀流風,才急急忙忙地去沏茶。
看著他難得冒失的樣子,陳凝兮好笑地搖了搖頭,「將軍見諒,白芷平日裡性子沉穩,也不知為何,見了將軍竟失態了?」
蜀流風眼神閃了閃,很快又恢復清冽:「無妨,少年心性,本該如此!」
陳白芷親自上了茶後,便出了前堂,守在外頭。一時,前堂里只剩了陳凝兮與蜀流風二人。
人是自己約見的,既然對方來了,陳凝兮也就不賣關子,直接道:「想必近日裡京中的謠言,將軍也已耳聞,此番找將軍來,就是想聽聽將軍的意思,想問問將軍可有破解之法?」
「此番謠言,也不儘是謠言。」蜀流風朝陳凝兮走進了些,微垂首瞧著她,「實不相瞞,我對此是樂見其成的,而且,睿王爺好像也不是很在意。」
陳凝兮不敢相信,蜀流風竟會說出這樣的話。樂見其成,謠言對他有何好處?
「將軍何出此言?將軍此行來我天乾是為聯姻,此番謠言,怕是會影響各位大人的決定,於你無半分好處才是。」
「你說的沒錯,但也錯了。」
陳凝兮頓覺迷惑:「此言何意?」
「我來天乾,若為西蜀國親王,戰場上的玉面將軍,自然是為了兩國聯姻,你說的並沒有錯。」蜀流風頓了頓,突然伸出手來,輕輕拈起陳凝兮散落的一縷鬢髮,將其理順了,繞至耳後。
陳凝兮不自在地退後了一步。
蜀流風也不在意,繼續說道:「而若為我自己,此番來天乾,自然是為尋一歡喜之人,共結連理。」
陳凝兮愈發不解:「真如將軍所言,那謠言不是於你不利嗎?將軍又為何言我錯了?」
蜀流風看著陳凝兮的眼神變了。那一瞬,陳凝兮在他的眼裡看不見一絲冰雪,俱是暖暖的溫柔,仿似她在他眼裡是無上的珍寶。
「倘若我歡喜之人不是那些所謂的官宦世家女呢?」入耳的聲音亦是輕柔婉轉,帶著不可抗拒的蠱惑。
陳凝兮心中冒出一個了不得的猜測,大驚之下,退後了數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