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璃姑娘的入住,是個極強的信號。王府的下人們,相互對視間,隱約都明白了一件事:王爺這回怕是來真的了!
王府的下人們學乖了,即便心中有數,也不敢再胡亂生事。只是,這事,也不必別人傳,李總管帶著煙璃姑娘去別院時,正好路過陳凝兮的院落,春夏是第一時間知曉這事的。
看著那一身紅衣,一步一婀娜的身影,春夏的暴脾氣立馬就上來了,對著兩人,「呸」地一聲,端的是字正腔圓。
要不是被奶嬤一把拉住,就要擼起袖子衝上去扇上兩巴掌。
李默趕緊領著煙璃離開,心下直是哀嘆:「這下,不光是王爺完了,我也徹底完了,這丫頭怕是真要視我為仇敵了!」
春夏氣得臉都紅了,掙脫開奶嬤,火冒三丈道:「奶嬤為何要攔我?看我不把那小賤人給撕爛了!」
奶嬤看著春夏,不氣反笑:「你不是想要小姐離開王府嗎?」
春夏雙眼一亮,變臉似的褪了怒色,眼巴巴地瞅著奶嬤:「小姐想通了嗎?我們何時離開?」
「可這與那小賤人又有何干係?難道王爺要為了她趕小姐出府?」說著又浮上幾絲怒氣。
奶嬤卻沒有正面回答,只拉著春夏進屋收拾東西去,「晚間便能知曉了!」
奶嬤說的沒錯,晚間便能知曉了,因為,睿王李晏進了陳凝兮的房間,如此久以來第一次上門來見陳凝兮了。
李晏走進屋子時,陳凝兮正一手支頤,坐在窗前翻著醫仙孫思邈的《千金方》。雖翻閱著醫書典籍,卻無平日裡的端莊肅然,多了幾分閒散。
李晏知道,陳凝兮的心境變了,早在他摟煙璃入懷時,他就察覺到陳凝兮看他的眼神變了。沒有疏離,沒有戀慕,亦沒有哀傷無奈失望,什麼都沒有,仿似眼中根本沒有他這個人。
對於有情人來說,那是世間最可怕的眼神,放下一切的空,擦乾抹淨了的無,是對過往一切的放下。明明溫和無害,卻令他痛徹心扉。
李晏知道,他們之間的情已經斷了,他今日踏進這間房,也是為了來最後了斷的,今日一過,便是陌路。
李晏踏進房內,許久都未有說話,像是入定了般,靜靜站在門扉內側。
陳凝兮等了片刻,終是輕笑一聲,放下了手中的書,偏頭看過來:「有什麼話,王爺儘管說吧!」
見李晏仍未開口,陳凝兮緩緩從書下抽出一張紙,五指纖纖,壓著那張紙朝李晏的方向挪至桌子的邊緣,戲謔道:「既然王爺不想開口,那就由凝兮來說吧!」
「你我婚事,本就始於荒唐,當日凝兮就說過,倘若有一日,王爺尋得了心愛之人,你我和離,各不妨礙。如今王爺佳人在懷,凝兮自當允諾,這和離書還請王爺過目!」
陳凝兮說這話時,神情十分平靜,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