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叛亂(三)
陳凝兮醒來時,開口第一句話便是:「我睡了多久?」
春夏與白芷都眼神忽閃,防她防得緊。
倒是一旁打坐的弘寂大師,呼一聲佛號「阿彌陀佛」,道:「女施主在貧僧這禪房中已睡了三日。」
陳凝兮大急,不顧春夏與白芷的阻攔就要起身下床:「放開,再晚,奶嬤真要出事了!」
陳凝兮記得今日是元皇后的千秋宴,舉朝文武大臣皆會攜女眷參宴,這是元皇后元家借奶嬤起事的最佳時機,也是他們給她定下的最後時限。
宴會開始前她若未出現,奶嬤便會凶多吉少。她怎能不急?
「女施主勿要著急,世間事,因果報應,環環相扣,急不得!」
沉凝心此時正如熱鍋上的螞蟻,見弘寂大師這幅不甚走心的勸解模樣,鬼使神差地感受到了昔日李晏往往被他氣得咬牙時的心情,一時沒留神,竟脫口而出道:「你這老和尚……!」
這話語,這口氣,與昔日李晏口中說出的簡直一模一樣。春夏與陳白芷聽得直是呆愣愣的,陳凝兮更是話剛出口,就愣住了。
倒是弘寂大師,不客氣地笑出了聲:「女施主這氣急敗壞的模樣倒是學了個十成十,小友若是知曉,怕是懟起老和尚我來,更要理直氣壯了!」
弘寂大師這一笑一戲謔,哪還有半點方外之人的形象,活脫脫就是個凡夫俗子。
見弘寂大師這幅形態,陳凝兮一時羞愧不已,但此時並非玩笑的好時候,一奶嬤伴她至今,對於她來說,已是勝過母親的存在,萬不能出什麼事。
陳凝兮無心玩笑,一門心思要趕往皇宮,弘寂大師也便正了神色,徐徐道:「貧僧讓女施主勿要著急,是因為你所擔心的事已經發生了,女施主不妨看看屋外的天色。」
陳凝兮依言望向窗外,入眼一片漆黑,只有遠山與天幕相交處遠遠透出米粒大的星光。陳凝兮才回過味兒來,現下已是夜晚了。老和尚說得沒錯,即便她即刻出發,等她趕到宮中,一切都已塵埃落定了。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命運嗎?她終究還是什麼都做不了,連奶嬤的死活都無足插手,只能這般乾等著。為什麼她身邊的人總有那麼多的理由,什麼事都瞞著她,為了保護她就要犧牲他們自己?
她不想這樣,也不願這樣。她只是一個平凡的醫女,過的也是平凡人的一生,那勞什子的小公主,為什麼別人說是她就得是她?她不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