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夜州白穩穩的站在夜盡明的身前,任由漫天風雨砸在他的身上。少年人的身軀在倚天殿前的風雨里顯得那樣單薄、可憐,而他只是握著傘柄,不發一言。
夜盡明抬起頭,看到在雨里的夜州白的模樣,好像任由大雨澆在他的身上,他也不會動搖。
而從那次之後,山北劍閣的試劍,夜州白再也沒參加過。
夜盡明終於成了山北劍閣少年第一人。
又不久,夜州白離開了山北宗,去往江淮的寂道書院。從那之後,夜盡明有三年不曾見過這個讓他嫉妒生恨的人。
山北宗倚天殿前,似乎再也不會有大雨能澆到他夜盡明的身上了。
「州白……夜州白!」
秋風蕭瑟,又起秋雨,更顯得淒涼。
回生閣內,房間裡。北風錦為夜盡明把過了脈,瞭然他是因為傷勢未痊癒、加之太過疲憊,一時急火攻心,支撐不住,暈倒了過去。
床榻上,不知夜盡明是做了怎麼樣的夢,口中喃喃著夜州白的名字,好像陷入一場不可自拔的痛苦。
「州白……州白!」
夜盡明陷入深深的夢魘里。
彼時的少年再也不會因為夜州白的存在而居於第二,他的父親終於對他多了一分希望。又一個飄雨的日暮,贏了試劍的夜盡明將那把傘送進了倚天殿,但那位宗主並未接下那把傘,少年意興闌珊,默默離開,卻聽老師父喃喃道:
「這是州白的傘啊。」
州白。
夜州白。
一個離開他很遠的名字。
夜盡明抬眸,看到日暮的餘暉籠罩著大殿後的高山。
他卻覺著眼前飄過一場雨。並不大,卻席捲了他,在他的心底激起無限悵惘。
第四十六章 索命
窗外又捲起了秋雨,拍在窗子上,擾得人心蕭瑟。
明亮著幾盞燭火的房間裡,夜州白臉色蒼白,無聲的躺著,連那一點微弱的呼吸都幾不可聞。
寂九蝶近到床頭,看著夜州白蒼白的臉色,默默的紅了眼眶。
「我不該再想著你了。」
寂九蝶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但她知道這樣看下去不會有結果。她沒有精湛的醫術,也沒有起死回生的本事。這就是夜州白的宿命,而她,不過是他命中的過客。也許連一點浮光掠影的痕跡都不曾留下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