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振難過得很,他想他不過是看錯了燕清芳,一個女人而已,可楚淮卻是被他從小寵著護著愛在心尖兒上的同胞弟弟給害了,他心裡的苦處旁人又如何能夠理解?
袁振不想再觸及楚淮的傷心事,重振jīng神道:“王爺如今已經痊癒,不知對未來有什麼打算?”
楚淮看著他的眼睛,“你怎麼想?”
袁振想也不想,“王爺的想法就是我的想法,我以前是王爺的一桿槍,以後依舊是!”
楚淮撫上他的肩頭狠狠地握了一下。
“可要聯繫桂南王?”袁振心中戰火雄雄,恨不能馬上帶兵殺回京城,弄死紫華城裡的那兩個賤人!
楚淮擺擺手,“先不急,先說說你的事,我們再商議其他。”說完指著他的眼睛問道:“遇上高手了?楚安到底派了多少人盯著我?”
雖然楚淮自清醒後暗中留意多時也沒有察覺到有人盯梢,不過袁振傳回的那個“甩”字很明確地肯定了盯梢者的存在,袁振帶兵駐紮西北,私自出營已是大罪,更別提偷偷跑到關北來,他們見面的事自然要慎之又慎,不能讓人傳回京城半點風聲。
袁振摸摸自己的眼睛,疑惑道:“我剛抵達元宵鎮的時候在鎮中發現許多暗中的異動者,本以為是監視王爺的,才會讓王爺想辦法甩了這些人,可進山後那些人並未跟隨,一個都沒有。”
楚淮也錯愕起來,指著袁振的黑眼眶滿頭的問號。
袁振gān咳兩聲,“是王爺身邊的那個採藥大夫,王爺本已將他甩開,可他不知用什麼辦法又追蹤上了王爺,我擔心他繼續跟蹤下去會壞事,就想將他撂倒,不曾想王爺身邊臥虎藏龍,險些讓我吃了大虧。”想著那人矯健jīng準的打法,讓上慣了戰場的袁振都不由心驚,那人的打法古怪至極,卻又招招實用而致命,那人出招時身上翻騰著濃烈殺意讓袁振找到了一種見到同類的感覺,那是一種經過戰與血的洗禮才能形成的獨特氣質,一種鐵血之氣、jīng兵之氣!
看著楚淮微微眯起的雙眼,袁振驚道:“難道他才是暗中盯著王爺的人?”
楚淮頗為無奈,袁振哪裡都好,就是稍稍單純了點,他只有在戰場上才能找到那種算人於無形、殺人於千里之外的兇悍手段。
不過楚淮的確是在懷疑墨離,只不過他想得更深。墨離在元宵鎮裡的身份是個大夫,可他卻能與袁振jiāo手甚至讓袁振吃虧,物有反常必為妖,墨離定然還有其他的身份,可從平時瘦猴等人的閒聊中可以推斷出墨離甚至比餘歡父女更早在元宵鎮落戶,這顯然就不是針對他楚淮而做的準備,難不成是監視余潭的?想到這個可能,楚淮心裡蒙上了一層yīn影。
是不是燕清芳在他身邊的時候探知了什麼秘密,轉而告訴了楚安,所以楚安才會不殺余潭,又派人監視他,為的也是找出那批寶藏的下落?
燕清芳……楚安!思及這兩個他曾最為親密與信任的人,楚淮喉中發苦,多年來不敢細想的過往再度一幕幕地重現眼前!他到底哪裡對不起他們?他與楚安同母所出,血脈相聯!母親去世後,他在宮中苦苦掙扎想成為人上之人,為的還不是能保全他們兄弟兩個?否則早在先帝誇獎他與楚安與其最像時他們便死了,豈能平安地活到現在?還有燕清芳,他第一眼就看中的女人,為了她他不惜祭出與袁振的兄弟qíng,使袁振主動推卻了燕家的結親之議,他雖未許過她皇后之位,可在他心裡,他的皇后只會是她!可不想……不曾想……楚淮至今也不明白楚安與燕清芳是因何種契機才會走到一起,為什麼?他們為什麼要聯手背叛他?這一切都到底是為了什麼!為了什麼!見到袁振的喜悅放鬆勾起了楚淮心裡平日刻意壓抑的鬱結,他只覺得再控制不住腦海中的狂放的奔流,腦中猛然一痛,就如一根長針深深地cha進腦里,再將他的大腦生生剖成兩半!
袁振還在等著楚淮的回答,忽地見他隱忍地低呼一聲,一頭栽倒在地!袁振大驚失色,連忙將楚淮扶起,口中連喚:“王爺!你沒事吧?”
楚淮呼吸急促面如金紙,眼珠在緊閉的眼皮下連連轉動,袁振心急如焚卻怎麼也叫不醒他,最後實在沒招兒,抬手給了他一個耳刮子,大聲吼道:“王爺!楚淮!”
“嗯?”楚淮顫動的眼皮一下子停了,“誰叫我?”眼睛還一直閉著。
袁振大喜過望,“王爺快睜眼!”
楚淮突然抬手拍拍胸口一副後怕至極的樣子,“原來我一直閉著眼睛,我還以為我瞎了呢,嚇死我……”
袁振的麵皮黑了黑,楚淮突然又急了起來,“壞了,我忘了怎麼睜眼……我想想……”他說著抬手到臉上,兩手的拇食二指在兩個眼皮上一撐,眼睛就睜開了。
這麼簡單粗bào的睜眼方式差點沒把袁振嚇死。
第二十二章獵虎
楚淮醒了,袁振傻了。
袁振蹲在地上,呆怔怔地看著雙手叉腰仰天長笑的楚淮,很希望有個人能把他叫醒。
楚淮笑了半天問他:“我為什麼笑?”
袁振也疑惑著呢,“為什麼?”
楚淮撓撓腦袋,“我忘了,就是覺得開心。”
袁振說:“哦,開心應該笑,你繼續吧。”
於是楚淮繼續叉著腰笑,笑聲在樹林裡盤盤旋旋聽著挺糝人,袁振也不管,撿了根樹枝在地上畫圈。
一連畫了好幾百個圈,地上都出坑了,袁振牙一咬、樹枝一扔,起身便朝楚淮的面門揍過去!剛才不是打了一個嘴巴子醒來就變這樣了嗎?他試試能不能再打回去。
不想他蹲得太久,腳都麻了,才站起來還沒等出招人就往一邊栽下去,還是楚淮一把將他撈在懷裡,極為關切地問:“沒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