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淮把她拉回來,“吃完再去,不然我讓袁振把袁沐燃調去守城門。”
餘歡瞪他,“你早知道他們來了?怎麼不和我說?”
楚淮也是昨天從袁振口裡知道他近來提拔了一個叫袁沐燃的年輕人,袁沐燃來了他的家眷自然也會來,本來他昨天是想說的,可那麼忙,哪有機會啊?於是他裝無辜地一攤手,把餘歡扶到桌旁坐下,自己坐她身邊,舀了粥打算餵她。
李雪凝受不了地搖搖頭,示意自己要出去了,餘歡奪下楚淮手裡的勺子匆匆吃了兩口,也跟著跑了出去。
來的人的確是羅芷蘊。
昨天聽袁沐燃回去說餘歡是成王妃時她還不信,特地找客棧的小二過來細細地問,知道成王妃名叫餘歡,原來是元宵鎮的,當即又驚又疑,雖然名字來處都對上了,可心裡總是很難相信,問明了王成府的位置,今天一大早就趕來了。她原還留了個心眼,怕弄錯了就沒讓袁沐燃過來,想著她一個女人認錯門也就罷了,袁沐燃身上可是擔著軍職的,要是認錯了,讓人說他攀附王爺就難聽了,可沒想到在中堂里等了一陣子,沒見著成王妃,倒先見了另一個熟人。
羅芷蘊瞧著那人影往府外去了,連忙從中堂里出來試探地喚道:“余叔?”
前頭那人一回頭,不是余潭又是誰?
余老大人如今不像以前那麼落魄了,仗著自己捐了不少的軍資重拾當年余太師的派頭,從頭到腳一水兒的好料子,腰裡邊兒繫著從楚淮那裡搜刮來的翡翠雙魚佩,手裡拎著一個一尺見方帶著把兒的盒子,這是餘歡給他特製的,打開把裡頭的零件拉拉折折,就能架成一個帶著棋盤的小桌子,還有個折凳也裝在裡頭,黑綠兩色玉石磨成的棋子兒滑不溜手,他每天拎著這玩意兒到王府街口的大槐樹下邊兒賭棋,別提多威風了!從氣勢上壓倒所有人,炒huáng豆一兜子一兜子的贏!
余老大人記xing眼兒好,雖然自打羅芷蘊出嫁就再沒見過,他還是一眼就認出她,“是芷蘊丫頭啊?”他捻著鬍子假笑,“真是好久不見了啊,還記得你出嫁的時候你二娘從我們家搬了兩張凳子說是借用,一直都沒還……”
羅芷蘊胳肢窩直冒涼汗,心想這老余頭的摳搜勁兒可真是一點都沒變。
餘歡一路小跑地出來,見真是羅芷蘊高興壞了,姐妹兩個抱在一起久久也不撒手,余老大人見要回凳子無望,沒趣地扭頭走了,楚淮跟在後頭,一路送他送到大槐樹下。
因為時辰還早,大槐樹下沒有人,余老大人也就不著急打開自己的裝備。好東西的價值就在於讓別人嫉妒嘛!余老大人待著無聊蹲在樹下邊兒戳螞蟻dòng,一邊偷摸地用餘光往後頭瞅,一看,楚淮還在,心裡就警惕了。
上回那一百萬兩銀子花完的時候,楚淮也這麼送了他兩天,又和他談心事,說沒錢帶兵真難啊!難得他都想回家跟媳婦說了。聽聽,多無恥!一個大男沒本事賺錢,居然還要跟媳婦說!余潭才懶得管他!後來一琢磨。他媳婦貌似是自己閨女。於是牙疼了好幾天。又吐出一百萬兩。
余老大人牙疼!心肝兒疼!哪兒都疼!整整二百萬兩,可是他給自己留的養老錢!
“你別過來!”瞄見楚淮有意無意地往自己這邊溜達,余潭扔了手裡的螞蟻棍兒貓到大樹後頭去,“我沒錢!這回你和誰說都沒用!”
楚淮笑了笑。
楚淮長得好。就是因為早年額頭上的烙印毀了容,現在繫著抹額也看不出什麼,反而因為抹額的jīng致更添幾分貴氣,他拱著眼睛朝余潭笑,雍容而閒適,好像他不是站在無人街頭的老槐樹下張口向人要錢,而是站在天海寶殿瓊樓玉宇之中攀折下一束花枝淺嗅輕嘆。
“岳父大人放心,這次不向你要錢。”楚淮負著手朝余潭又踱近兩步,看他鬆了口氣。才笑笑,“不過也有一事相求。”
余潭跳起來指著他的鼻子罵,罵他貪得無厭罵他言而無信!什麼不要!上上回也是這麼說的!
楚淮可是一點也不慚愧,“岳父大人可記得兩年前我給過你什麼東西?現在我們同乘一船,即將靠岸之際。想來岳父大人也不願看這載著我們一家老小的船眼睜睜地沉下去。”
余潭敏銳地捕捉到了半鍵字,“一家老小?誰老誰小?”
楚淮心裡計較一番,“我老。”
余潭點點頭,捻著鬍子從樹後晃出來,“那阿歡有小了?”
“她同意要孩子了,那還不快麼?”楚淮對自己可是很有信心的。
余潭憋著氣,揮揮手示意楚淮有屁快放。
楚淮笑道:“聽聞岳母的娘家早年在滄州經商,富賈一方,岳父獲罪後劉家便銷聲匿跡,楚安曾多次派人去查劉家的去向都一無所獲……岳父,劉家不過是商賈之家,如何躲得過朝庭的排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