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大門到正廳,劉欣然每走一步心裡的怒意就更深一重,他趙識,有什麼臉面在她的父母前不高興!
劉欣然到了正廳,見到劉舒行和鄭氏面色凝重地陪於下首,正位上坐著一個圓頭圓腦身材微胖的年輕男子,那男子神色譏誚面上不屑顯而易見,對劉舒行夫婦沒有絲毫敬意,正是她嫁了六年的丈夫趙識!
那樣的神qíng劉欣然太熟悉了!每當趙識不得不動用她的嫁妝去討好自己的父親兄弟時就會用這樣的神qíng告訴她,你也只有這麼點用處。一個渾身銅臭的商戶之女,有機會貢獻銀錢已是天賜的恩德了!
劉欣然想像不到趙識會對她的父母說出什麼樣難聽的話,心火怒涌,踏進廳堂喝了一聲,“趙識!”
趙識早見到了她。冷冷一笑站起身來,也不看她,逕自對著劉舒行夫婦道:“話我已經說明白了,你們根本不是姓裘!這是騙婚!告到衙門去你們都要吃牢飯!”
對於這事劉舒行夫婦有苦難言,他們當年的確隱瞞了真正的身份,可若不隱瞞,有誰家敢娶劉家的姑娘?況且今日今日早與當年不同,劉家正了名,榮耀重現,其他姑爺沒有一個有意見的,還為自己得了門好親事而歡喜,只有他們家這個,尋上門來不由分說就是一番痛斥,又要他們不要得意,休想用銀錢來堵他的嘴。
劉欣然氣得渾身發抖,衝到他身邊厲聲道:“你來這做什麼?你不是不願來麼!你這麼嫌棄我們家,不如gān脆休了我!”
趙識yīn沉著臉將她上下打量一番,猛地鉗住她的胳膊怒道:“就說你不知廉恥!一天不在你身邊你就穿紅戴綠的!你穿成這樣給誰看?昨晚沒回別院又做什麼去了?是不是去私會哪個野漢子!”
劉欣然身上還穿著餘歡送的衣物,從頭到腳煥然一新,比起她回來時穿的一身充場面的衣裳自是jīng神不少,不想這也被小心眼的趙識拿來抨擊。
劉舒行忍了大半天無非是因為自己理虧在先,可此時也是惱怒不已,扯住趙識與他爭論起來,趙識一把推開他,抓住劉欣然就往外走,“你休想給我戴綠帽子!你家有錢又怎麼了?和王爺攀了親又怎麼了?你一輩子是我的女人!我要你跪著你不能站著!”
劉欣然知道趙識的xing子,不怕把事qíng鬧大,可她怕!她緊咬牙關,不願聞聲趕來的下人們看了他們二房的熱鬧,忍氣吞聲地與父母道:“我先與他回去,改日再過來。”
“快點走!”趙識抬腿在她身上踢了一腳,全新的衣裳頓時印了髒污,趙識的神色越發低沉,“回去再跟你算帳!”
劉欣然全身冰涼,以目光安撫住父母,忍著下人們投來的好奇目光,跟著趙識,一步步地離開了劉家大宅。
楚淮這幾天過得是chūn風得意,雖然營里城裡兩頭跑,但誰都看得出他眼角眉梢透出的喜悅,與之相對的是餘歡越來越疲乏的腰,五天裡有三四天都是扶著腰走路的,巧九先前還能忍住不說,後來見餘歡大白天的也想打盹,點了點她的額頭,“少折騰自己,這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qíng。”
餘歡弄得羞紅臊臉的,揉著腰的手連忙放下來,專心和巧九探討在王府設宴的事。
說是要請劉家的孩子過來玩,實際上是替劉家重振聲威,算是替劉家給全滄州的人遞出一張名帖,告訴大家劉家人回來了,要再次出山了,守好自己的地盤吧。至於劉舒同之前向楚淮許諾的什麼低調度日、什麼謹小慎微大家都有默契地假裝不知道,連楚淮都不提,怕一提這事劉舒同再出什麼妖蛾子把他裝進去。
不就仗著他們是餘歡的親戚麼!有什麼了不起的!楚淮偶爾腹誹,但也得承認,人家就是仗著這個,他還真就沒招兒!
現在所有人都知道成王殿下對成王妃一心一意寵愛有加,以王妃之名拒絕了沈旭明送來的五個絕色美女,又有成王妃在關北的名聲傳進關內、關北軍的將士也對為他們制出稱心火器的王妃愛戴有加,所以餘歡現在的名氣大得很,滄州城的大姑娘小媳婦沒有不羨慕餘歡的,夫妻伉儷qíng深已是難得,更過分的是那男人還是楚淮——手握滄州以北所有生殺大權的男人——有權有錢長得俊又專一,還能不能給別人點活路?於是就有因為這樣或那樣原因心裡不慡的人給他們唱衰,一會說成王對王妃只是面上籠絡,主要目的是為了當年天下第一貪的余潭秘藏;一會說餘歡表面風光,實際上王府里的丫頭全都是給成王預備的,等進了京,那更是要將餘歡一腳踢開,共患難不能共富貴的事還少見了?還有的分析楚淮頭上那塊布——據小道消息透露,楚淮額上是藏了大秘密的,關北軍為什麼能以五萬兵馬力拒瀛人十數萬大軍那麼多年?關鍵就在那抹額下邊,抹額一掀,伏屍百萬,因此守住了關內百姓的安寧平靜……林林總總,不一而同。
餘歡也是挺佩服這幫圍觀群眾的,在不知不覺間就推理出了余潭有秘藏這一事實,還說得有聲有色,又有那些開天眼詛咒他們夫妻不長久的,餘歡都暗搓搓地反彈!反彈!反彈回去!
日子就這麼緊張有序並暗搓搓地過著,到了宴會前兩天,餘歡接到劉欣然的邀約,邀她一起去進香。楚淮不放心,他們進城時間太短,城裡難免會有探子細作,平時有他陪著倒沒什麼,沒他在身邊總是心裡不安,可偏偏那日楚淮有軍務在身,無法同去。
楚淮有心讓餘歡不要去,等哪日他空閒了再陪她一起,可看餘歡興致勃勃的,他也不願掃她的興,就讓李暢帶人隨身保護餘歡,暗衛也分出去幾個,務必保護餘歡的安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