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玄文面露警惕,仔細觀察著信的密封口,沈予風看出他在想什麼,笑道:「太后的私信,我怎看私看?」
「本王不是那個意思。」謝玄文淡淡一笑,「世子是太后的嫡親弟弟,本王自然信得過。」說完,便直接打開信,細讀起來。
太后信中的內容和他預期的八九不離十,主要是催促他儘快尋到攝政王,哪怕只有蛛絲馬跡也不能放過。另外捎帶提了一下今日突厥在邊境頻繁鬧事,更是在京城抓到了幾個深入大楚的奸細。謝玄文相信這些朝堂之事難不倒太后那個女中豪傑,他也沒興趣過問。只是看太后信中的語氣,他再不找到攝政王只怕自己在京城中的王府都要被一鍋端了。
見謝玄文面色不虞,沈予風問:「王爺是有什麼煩心之事?」
謝玄文答:「朝堂的一些瑣事而已。」
沈予風挑了挑眉,「聽聞王爺雖久居京城,但從不過問國事。朝堂中事無論大小全有攝政王一人掌控……」
「今時不同往日。」謝玄文斟酌著措辭,「皇兄他身體欠佳,本王作為他的胞弟,自然要為其分憂。」
沈予風也不追問,笑著點頭,「如此。那還請王爺見到攝政王,代我向他請安。」
謝玄文點點頭,緩緩起身,「本王在紅燈門已待了半月,是時候告辭了。」
「哦?師兄怕是要傷心了。」
「他?」謝玄文自嘲一笑,注視著沈予風,「世子,本王有一事想問。」
「王爺請說。」
「你們紅燈門之人,真的有真心嗎?」
沈予風目光一凝,「王爺……」
謝玄文也不指望能問出一個答案,他擺擺手,「本王先行一步,世子請自便。」
沈予風正欲離開,目光被貴妃椅上一處閃爍著微光的地方吸引,他湊近一看,只見一塊晶瑩剔透的玉佩靜躺在其上,一個「文」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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橋雨面容姣好,風韻非凡,善於察言觀色,為人處世也都進退有度。他雖然頂著男寵的身份,上頭偶爾也會命他去辦一些無關痛癢的小事,因此他在紅燈門算得上是出入自由。
雨依舊淅淅瀝瀝地下著,橋雨站在半山腰,撐著的油紙傘把帶著陣陣寒意的秋雨隔絕在方寸之外。山頂上的大紅燈籠在雨幕中散發著渾濁朦朧的光芒,橋雨遠遠地望去,只覺得那個地方如海市蜃樓般地不真切,仿若近在咫尺,又似遠在天邊。
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橋雨猛地轉身。來人一身黑衣,身材挺拔,頭戴蓑帽,看不清容貌。但橋雨知道,這是謝玄禮身邊最得主人信賴的近衛——凌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