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為什麼救我?」
她的嗓音回來了,目光掠過老三,琥珀並未流露太多失而復得的喜悅,他們是敵是友她還分不清楚,或許,他們是世人眼中,她的同夥?
那麼,上官家的血案,難道跟他們有關?
這般想著,她胸口的熾熱,燃成熊熊火焰,她瞪著眸子,怨懟太多太深。「說啊,為什麼救我?」
是他的主子,那個年輕男人指示的麼?
低咒一聲,粗人的罵人聲堵在喉口,他的臉色一變,真是吃力不討好。「主人說不要自找麻煩,還真是被他說中了。」
她想錯了。
琥珀卻還是睜大著淺棕色眸子,狠狠盯著他,讓他低聲嘆氣,才說實話。「我老三隻懂殺人,頭一回救人,你要真的問我為什麼救你,就是一時衝動看不過去罷了。」
他說的很不自然,難道要他說,他覺得這個女娃子很可憐麼?
這老三,是那個男人的手下,心腹,侍衛或是殺手。琥珀心中起了一股寒意,她是得救了,還是深入虎穴?
「這裡是——」她鼓起勇氣詢問,這個老三看起來沒什麼心機,武夫大多有勇無謀,或許他會告訴她答案。
老三挺起胸膛,滿腹自豪灑脫地介紹。「這是韓王府。」
「他是韓王?」
這回,琥珀是真的愣住了。
南烈羲,是天朝的韓王,他不屬於皇室宗親正支,跟正統皇室的血緣關係較難說清,卻是因為生性城府深沉,偏偏生的一肚子好計謀,可謂天朝的頂樑柱。當今天子對政事並未太多留戀,推崇佛教,韓王獨當一面,也惹來很多是非,卻傳聞他心狠手辣,但凡跟他對抗之人,都是一個字——死。
二十歲封王,在大蠃王朝而言,這是很難得的。
封王那一天開始,就有太多人,期盼他摔下台來,但三年過去了,他卻還是穩坐王位,而且,即便個性古怪殘忍,也鮮少有人敢跟他作對。
她坐著,想著什麼,神遊天外,一個漫長的夜晚,就這麼度過。
很多畫面,在她的腦海閃現,她想起爺爺的笑顏,她想起在宰相府無憂的生活,她想起她帶上鳳冠走入花轎的清晨,她想起被黑衣男人撕裂身下裙擺的無助,她想起那一夜,她咳血昏昏沉沉地爬著離開的顫抖,她想起緊閉無人的宰相府,她想起了睿王府那一對男女相伴的模樣,她想起了刑場上她最後一眼見到的,冷眼旁觀無動於衷的軒轅睿——
即使披著絲被,即使屋子生著爐火,這些回憶,還是讓她愈發寒冷。
她捫心自問,剝去了宰相孫女的高貴皮囊,她是誰?
是上官琥珀嗎?
不,現在世人接受的,是另一個琥珀,一個比她乖巧,比她溫柔,比她懂事,比她滴水不漏的上官琥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