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往後開心了,再沒人跟你爭床睡,你不用打地鋪,嘿嘿。」她閉著眼眸,嘴角無聲飛揚,調侃著趙老三,後面兩聲乾笑顯得不太自然,多少泄露她的心跡。
趙老三皺著粗粗的眉毛,黝黑的面孔上,第一次有了擔心。
喜歡笑的人,更該好好對待,因為他們都把眼淚,咽下肚子。更何況,才十三歲的小丫頭啊。
夜色,漸漸深沉,打地鋪的男人已經傳出不小的打鼾聲,不知那床榻上的嬌小身影,默默坐起,她的螓首偏靠在彎曲的膝蓋之上,默默的睜著眼眸,冥想著什麼。
一夜,無眠。
天亮了,她沒有吵醒趙老三,頭也不回就走,跟隨著兩名侍衛,她雙手交握緊隨其後,神色從容。
一頂輕轎,把她抬去要去的地方。
是一座很大的府邸,南烈羲沒有說謊,他是給她找了個對復仇足夠有力的棋子,該感謝他的出手相助吧,琥珀在那間屋子等候著約莫小半個時辰,想到此處,眸子卻綻放傲然恬淡。
「小美人,老爺我來了——」
一個帶著沉笑的男人聲音,從門邊傳出,琥珀依舊坐在原地,無人看清,她寬大的衣袖之中,有了異動。
嗵,一聲。
趙老三沉重的身軀,跪倒在南烈羲的面前,他滿臉漲紅,語氣萬分焦慮,甚至有些語無倫次。
「主子,你快救救丫頭吧,她……她早上要走都不跟我說一聲就走了,兄弟們跟我說了,主子要把她獻給黃都督,可是,都督大人比我還老,都快五十歲了,家裡妻妾成群,最大的女兒比丫頭都好多,主子……老三給你磕頭,請你把丫頭叫回來吧,往後老三一定好好管束她,不讓她給主子惹麻煩。」
坐在書案面前的俊美男子,披著一身青色長袍,手下奮筆疾書,俊顏上沒有多餘的情緒,似乎趙老三的哭訴,他一字也聽不到。
趙老三見狀,不免有些氣餒,他跟著南烈羲已經三年有餘,就算皇帝也要看著他臉色,這韓王雖然年輕,卻是個人物,他雖說對韓王忠心耿耿,韓王也不必成全他的心愿。
他一想起琥珀的眉眼,她臨行那夜微笑之後的淒楚,不禁重重將鐵拳擊打上冰冷地面,萬分憤慨。「要是主子要真的討厭丫頭,老三就讓她住到王府外,不讓她在主子面前出現,請主子收回成命!」
南烈羲一眼都不曾看他,狼毫沾著墨汁,他一片平靜,不曾心軟。
都督府。
「不枉我對韓王滿腹衷心,感謝韓王的成人之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