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由她握著自己的手,他給任何一個奴婢都不曾有過的最優待遇,或許是為了償還她的無辜受辱,軒轅睿陪著她,一直過了兩個時辰之久。
多好啊——她夢到自己在無人的大海之中不斷沉浮,就在她要被狂風暴浪吞滅的那一刻,她抓住了一塊浮木……
她有些無力,依舊昏昏沉沉的,只是整個身子都不再像是火燒一般難過,軒轅睿察覺的到手邊的纖細手指有了細微的移動,收起沉斂思緒,望向這個幽幽轉醒的少女。
看到她醒來,他的眼底有了淡淡微笑,語氣平和許多,嗓音聽來透露無微不至的關懷。「別動。」
琥珀默默望著他,空白的眼瞳之內,漸漸有了焦距。
這個第一時間出現在她視線中的男人,俊朗非凡,像是方才的那一幕都是她一廂情願的幻想,他沒有對她生氣,沒有對她怒吼,沒有用不屑一顧的眼神看他,瞧,他的俊臉上有笑容,跟平日一樣,足夠將她融化。
短暫的沉默之後,她擠出一抹笑容,眼底卻是冰冷至極。「丫頭不想造成王爺的困擾,王妃若是生氣,丫頭就算渾身是嘴,也說不清了。」
「你!」軒轅睿簡直是氣極,也不知為何她的清高驕傲,幾乎點燃他胸口的怒火。
他卻不知他為何要為一個丫鬟生氣。
「你生病了,別耍小孩子脾氣。」他臉一沉,壓下心中的怒氣,按住她的手,不讓她違抗他起身。
琥珀心口一顫,爺爺在她出嫁之前交代過,要做軒轅睿的好妻子,不要對他耍小孩子脾氣。
一抹悲傷,驀地染上她的眼眸。
命運造化弄人,她早已不是小孩子了,也磨光了她上官琥珀所有的脾氣。
這句話,對她,毫無意義。
「剛才那件事,就讓它過去——」軒轅睿的嗓音,傳入她的耳邊,格外真實。
琥珀看著他,微微怔了怔,笑意有幾分苦澀:「是啊,我生病,但又有什麼重要的呢?我只是一個下人,不,在王爺眼裡,我還是一個居心不良,用心很深的下人。」
軒轅睿微微蹙眉,她的笑容跟平日的明艷不太一樣,沉重的很。「也許是我錯怪你了。」這已經是他的最大讓步,他的個性不比其他兄弟蠻橫霸道,也不代表他可以拋下二十多年高高在上的身份地位,對一個小丫鬟認錯道歉。他是王爺,他有他的高傲,這一點,跟其他皇族並無不同。
門口走來兩個丫鬟,端來了晚膳,恭恭敬敬放在一旁的圓桌之上,誘人香氣惹來垂涎,琥珀這才覺得清醒了第一次覺得那麼飢餓,也對,她昏睡了大半天,如今醒來外面天都黑了。
她低著頭,緊緊咬著唇兒,他不放開手,不讓她走,那香味飄入她的鼻尖,她只能壓抑著不去看那桌上的菜餚有多麼精緻。
不讓自己,在他面前,顯得寒酸。
那是,她最後的尊嚴了。
他看著那倔強的小臉,儒雅俊美的容顏上,突然浮現一抹不滿,威嚴冷酷的語調帶著不悅。「睿王府不讓你好好吃飯了嗎?」
軒轅睿眼波一閃,望著那被自己重新纏上布條的雙手,不在她面前說破,既然她不願說,他也不去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