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丫鬟一邊穿著棉衣,一邊滿臉不屑地奚落,她們的眼光一同落在牆邊空著的那個床鋪位置,默契地冷笑。
紅袖是其中最年長的,自然說起話來也最不客氣。
「就她嬌貴,我們當初進來當下人的時候,還不是好好的?進來才半個多月,就病倒了,要是傳出去外人還當我們王府虐待下人呢。」
「也不知道是耍了什麼手段,才讓王爺把她從廚房調走的,長得不好看,估計心眼比我們多。」有人開始添油加醋,不冷不熱地調侃。
「她以為自己是什麼東西?也不照照鏡子,還想跟王妃爭搶奪愛。」能夠在王爺的書房過夜,這企圖上位的目的,瞎子都看得出來吧,另一個長相較好的丫鬟連連點頭,涼薄的語氣之後,加了一道重重的冷叱。
「那是當然了,不是誰都可以十三歲就當王妃的,王妃溫柔賢淑,美麗大方,她呀,連王妃的一根腳趾頭都比不上。」紅袖看大家同仇敵愾,一手利落扣著領口盤扣,說話之間,更是一臉笑容,說的得意。她可是對那個新來的丫頭,半點點的好感都沒有。
「還不是看我們王爺同情她,可憐她,就恨不得貼到床上去了?」
一個圓乎乎的丫鬟突然開口,辛辣的強調,惹得一堆丫鬟,哈哈大笑。
琥珀沒有推門進去,只是掉轉頭,安靜地走開,她緩緩走到花園旁的竹林,怔怔地望著其中一棵竹子出神。
「丫頭,怎麼不多休息一天?」
低醇好聽的嗓音,突然出現在她的身後,琥珀的心一震,幾乎不敢置信,猛地轉過身去,倚靠在竹子上,抬起眼眸看他。
「謝謝王爺關心,我沒事。」她讀著他清俊容顏上的笑容,仿佛方才的緊張忐忑,不安徘徊,一瞬間都被化解了。
軒轅睿淡淡睇著她,走近一步,墨藍色的朝服之前是海上明月的圖騰,冬日的寒冷似乎沾著他的衣袍,他站在她很近的身前,輕描淡寫地問了句。「想什麼?家人?」
她默默點頭,清晨的光線落在她的身上,她交纏著雙手,那股少女的姿態,似乎比任何女子的嬌羞,都更加出塵可人。
「生病的時候,人的心就會變得特別孤單。」他扯唇一笑,俊長身軀轉去,與她並肩而戰。
很奇怪,在她面前,總是很容易放下心懷,她似乎生來就是一個擅長傾訴的下人。
他冰冷的絲綢朝服觸碰著她的棉衣,那寒意似乎連她都感應到了,她突然打了個寒戰,然後——她聽到他的笑,很輕,不是嘲笑,而是自如的那種低低笑聲。
那一刻,她忘了該說什麼。
所有主僕之間的尷尬,突然化解地徹底。
他們彼此都沉默著,並肩站著,她卻又不敢貿然看他,可是她多希望,他可以一直站在她的身邊。
她的心,不知不覺起了變化。溫暖的涓涓細流,淌過她乾涸的心口,只是跟他站在一起望著那前方的天色,她卻突然覺得滿足。
「那些傳聞……王妃還不知曉吧,王爺。」她仰望著那稜角分明溫和俊秀的側臉,陽光打在他的身上,格外好看。
「她受的苦已經夠多了,我不會容忍有人將這種醜事附加在她的身上。」他黑眸一沉,眼底的情緒很難看透,說的毅然而然。
醜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