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至少把病養通透了再來服侍王妃,王妃身子金貴,你可別把病傳給王妃——」紅袖端著一張冷冰冰的臉,語氣之中的嫌棄不言而喻。
「紅袖,你說話怎麼這麼沖——」王妃笑著,語氣溫柔制止。只是她從銅鏡之中看待琥珀的眼光,深處涌過一層寒意。
「本來就是呀,她的臉色難看死了,我還聽到她在咳嗽,估計病還沒好。」紅袖挑選了一隻碧玉釵,輕輕簪在王妃的髮髻之中,冷冰冰地轉過臉去,盯著沉默的琥珀,低聲訓斥。「你還不離我們王妃遠一點?」
「紅袖,別這麼凶,她才剛進府。」
王妃不咸不淡地說了句,但隨之站起身來,冷眼瞧著這個面無表情的丫鬟。
紅袖的語氣更尖酸刻薄:「剛進來也不能不懂事,沒半點眼力見啊,王妃你現在可是非常時刻,肚子裡有著王爺的骨肉呢,可不能出半點岔子。」
琥珀僵在一旁。
一句話……就置她於死地。
原來,昨夜她看到王妃貼在耳邊跟軒轅睿說的悄悄話,就是這個內容。
大夫來幫她處理燙傷的那天,她就知道了,卻讓大夫隱瞞了軒轅睿,作為驚喜,她親自告訴自己的丈夫。
一個月了。
琥珀背過身去,佯裝自若,收拾著一旁的書冊雜亂,沒人看到她的唇,輕輕顫抖著。
「今天沒你的事,對了,等你的病徹底好了再來,我來照顧王妃就夠了。」紅袖的聲音,依舊是冷冰冰的。
一道低低的嗓音,默默傳入王妃耳邊,溫吞吞的,似乎沒有多餘的情緒起伏。「紅袖姐,我已經好了,王妃如今身邊需要多一個照應,還是讓我留在這裡吧。」
「好吧。」紅袖敷衍回應,看王妃神色平靜,也不再多言。
王妃不著痕跡地支開紅袖,她淡淡睇著眼前這個丫頭,笑了笑,那笑意卻不達眼底。「你陪我去花園裡走走吧。」
低著頭,她依舊畢恭畢敬,扶著王妃的手,緩緩離開庭院,來到無人的花園涼亭。
王妃安安靜靜地坐著,視線落在那池水之上,琥珀眼看著有丫鬟送來精緻茶點和茶水,視線划過王妃的清麗面容,雖然年輕,但在她的身上,總是很少能夠看到少女的稚氣任性,她——太沉著,也太有把握。
清冷的寒風襲來,王妃披著上好的華麗斗篷,紋絲不動,琥珀伸手替她斟茶,手背上的凍瘡卻是窘迫寒酸。
「王妃的病好些了麼?」琥珀低頭,將茶几上的茶水遞到王妃手邊,小臉上噙著淺淺笑容,看起來恭恭敬敬詢問,卻惹來王妃一頭霧水。
「什麼?」王妃淡淡睇著她,低頭喝茶。
琥珀直直望著她的優雅姿態,挽唇一笑,天真笑容無邪清純。「糖豆的味道如何?」
聞到此處,女子頭髮脹,驀地被茶水嗆到,她連連咳嗽兩聲,猛地抬起眼眸,那眸子之內,是滿滿當當的懷疑和差異。
不知為什麼,即使這個少女姿色平庸,她也還是無法喜歡她,她的嗓音不若平時低沉,而是輕揚的柔和,這些線索,都讓她猛地臉色發白,指著琥珀的方向,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