濡濕的血跡從女子雙腿湧出,染紅了她的內裙,他眼神一緊,橫抱起神志不清的王妃,就在轉身離開的瞬間,他抬起眼。
看了那個站在階梯上的少女,最後一眼。
那眼神是悲涼,是憤怒,是殺意,還是——琥珀手腳冰冷,早已分不清楚了。
她望著他的背影,卻沒有跟上去,因為她早就清楚,無論她走的多快,她都跟不上他的。
當兩個侍衛面無表情地架住她的身子,帶她離開的時候,她的目光沒有生機,卻始終停留在那一灘血跡之上,心麻木了,感覺不到疼痛。
每一口呼吸之中,都殘留著淡淡血腥味道,若有似無,無不提醒琥珀——那是一條新鮮稚嫩生命的隕落。
活生生的,就在方才那瞬間,就在,她眼前。
王妃傷得很重,孩子沒了,人也一直昏迷不醒。
「你們還不把這個小賤人送到官府,她是殺人兇手,你們還愣著幹嘛!」
門外,傳來紅袖尖利的哭聲,像是最鋒利的刀劍划過地面的聲音,好刺耳,她好想捂住耳朵,不去聽。
她被侍衛重重推倒,跪在大廳已經整整一夜。
終於,紅袖離開了,耳根子清淨了。
「你滿意了。」
冰冷的嗓音,失去往日的溫和暖意,從身後傳來,那熟悉的腳步聲,每走近一步,就像是在琥珀的心上,劃了一道口子。
軒轅睿的俊顏上,毫無笑意,他冷漠的表情,帶著淡淡疲憊,只因憤怒和一夜未睡。他一掀袍子,面無表情地坐在大廳正中,周圍的所有下人都整整齊齊排在兩隊,不敢吭聲。
他眼眸一抬,鎖住跪在正中的少女,她依舊是梳著雙髻,一襲粉色棉衣,臉色煞白,他的胸口溢出更加複雜的情緒,那一個冬日,她就是這麼孤零零坐在池邊,背影多讓人心酸。
只可惜,她不再是那個孤單單純的小丫頭了。
他呼吸一滯,閉上眼,沉痛溢於言表。「多虧你的幫忙,這天朝的流言蜚語,可是禁不住了。人人都會相信是本王容不下這個身世不明的孩子,才派丫鬟害她小產,本王跟王妃的恩愛情誼,就要被污衊成貌合神離……捕風捉影的謠言固若金湯,這回她註定要帶著醜聞過一生了。」
琥珀安靜地傾聽著,他說著嚴重後果,滿滿當當的指責,矛頭全部指向她。她心口緊縮,望著那因為怒意而緊抿著的眼眸,她察覺不到熟悉的溫暖眼神,這樣的軒轅睿,讓她覺得好遙遠,也……好冷酷。
「你可是夠狠的啊,你的手段也很高明。在這個敏感的時期做成這件事,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麼,說來聽聽——」那一雙溫柔的眸子瞬間睜開,一夜未睡的眼底有幾道血絲,他怒極了,低吼一聲,像是紅了眼的野獸一般勃然大怒。
她的心一顫,梗著喉嚨,送出低啞的嗓音。「如果我說,是她自己跌下去的,你會相信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