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輕笑出聲,死,不可怕,可怕的是,她現在的生不如死。
她的笑,簡直是挑釁。
「你不要命了。」軒轅睿的眼底閃過一道刺痛,他嘴角的笑意若有若無,更像是對於她朝不保夕舉止的嘲諷。
琥珀的心,卻在做最後一次豪賭。
賭,他至少有一絲絲遲疑,一點點動搖,而不是——
她淡淡挽唇一笑,望向這個男人,五指扣緊王妃的長髮,她眼波不善。「讓尊貴美麗的睿王妃陪葬,很划得來。」
短暫的沉默,更像是死寂,琥珀見軒轅睿不讓步,早已懶得再費口舌,右手持的簪子更深入,一顆細小的血珠頓時冒出來,就在下一瞬,軒轅睿面無表情地讓開一步。
琥珀無聲冷笑,他還真是捨不得他的妻子有半點危險,這般想著,她早已輸慘了。
她的腳步倉促,挾持著無力的王妃,還未走出庭院,門口的幾個侍衛早已有了動作,團團圍上。琥珀無法脫身,眼眸一閃,驀地轉過身去,看向軒轅睿。
俊朗的男人臉色清冷,驀地揚起手掌,下了命令。「讓她走。」
「別跟上來,否則,我也說不準接下來會做什麼事。」琥珀眼神凌厲,掃過這七八個侍衛,摻雜幾分孩童稚氣的嗓音此刻卻聽來滿是威嚇冷漠。
軒轅睿沉默不語,已然是默認她的要挾,侍衛們也絕不再敢輕易向前。琥珀瞬間調轉方向,王府正門太過顯眼,她要想走,只能選後門。
「給我準備一匹良馬,睿王爺。」乾涸的血跡,沾染著嘴角的笑花,琥珀笑靨盈盈,那笑意卻不達眼底。
「照她說的做——」軒轅睿的腳步,停駐在離琥珀十步之外的距離,她的臉上在笑,眼底卻是一層迷濛的,複雜的沒有人看透的顏色。
琥珀猝然轉頭,逼迫著身前的女人一同疾步走向後門,身後沒有任何腳步聲傳來,她湊到那個虛弱王妃耳邊,悄聲說道。「知道嗎?我有多麼想要殺了你,這個念頭一直在我的腦海和心裡,直到幾天前。」
只著單薄裡衣的王妃喘著粗氣,胸口不斷起伏著,眼底儘是恐懼。她真的是低估了對方的勇氣,但此刻她已經相信,只要她掙扎一下,她就會馬上殺了她,沒有半點遲疑。
冰涼的簪子划過王妃的脖頸,像是惡作劇一般,琥珀冷眼瞧著手邊女子的戰慄,「因為我聽到,你有了孩子,你跟軒轅睿的孩子,有一個聲音提醒我,就算恨,也不該把你肚裡的這個孩子牽扯進來。」
「你會這麼好心?」王妃幾乎是被拖著前行,她顫抖著聲音,那雙眸子之內儘是憤恨不甘。
琥珀逼近王妃的臉,原本就美麗的容貌,此刻卻滿是陰霾沉鬱。「這個孩子,讓我寧願放棄殺你的念頭,也不願讓我手上,多一條血淋淋的鮮活性命。」
琥珀說完這一番話的時候,手邊的女子已然身體僵硬,眼神空洞起來。
「但,親手殺死這個孩子的人,是你不是我。」一道清淺的笑,綻放在琥珀的眼底,她送出輕柔的嗓音,宛若在稱讚王妃的所作所為。
王妃的心裡湧上一股寒意,卻是別開視線,不再看她,不敢迎上那一雙滿是詭譎深沉的眸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