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過分舒服愜意的念頭,只是在她腦海閃過而已。
她驀地心頭一驚,猛地坐起身來,大口大口喘著氣。
她好怕她一睜開眼,看到的便是歹徒陌生的兇狠面孔,更怕,她看到的是——南烈羲的冷漠容顏。
她在哪裡?
她環顧四周,這裡是一座破廟,佛像橫七豎八倒在一旁,外面天色濃黑陰沉,偶爾吹來一陣寒風,兩扇大門還敞開著,只因實在太過破敗,根本無法關上。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躺在厚厚稻草之上,身上蓋著的,卻是一件黑色披風,還殘留著絲絲體溫。
她抬頭,又發現不遠處,居然還生著火,好幾根乾柴被火苗吞吃著,嗶嗶啵啵的聲響就是來自於此。
「你醒了。」
隨著穩健的腳步聲而來的,是微微有些低啞的男子嗓音。
她像是驚弓之鳥,驀地站起身來,身上的披風落下地面,她防備地望向那個從門外厚重夜色中走來的男子,他身材高大,一身黑色勁裝,黑髮簡單以皮繩梳在腦後,顯得過分利落瀟灑。
那一片黑髮,依舊擋住他一半容顏,右邊臉龐是不算太壞的樣貌。
他只是這麼說了一句,卻不再跟她打招呼,逕自走到火堆旁,將手中剩餘幾根樹枝,加入火中,半響無言。他太沉默,似乎一點也不擔心,她把他當成是擄走她的惡人。
「你救了我?」琥珀的胸口儘是複雜情緒,腳邊的黑色披風,應該就是楚炎的,他生火怕自己冷,也不曾拿來繩索綁縛自己手腳。
所以,他應該是救她的人。
楚炎沒有看她,只是淡淡問了句,顯得很平靜,很鎮定。「你是怎麼招惹到煙雨樓的人?」
「煙雨樓……」琥珀喃喃自語,突地眸光一滅,整個人變得陰鬱許多。「原來是她。」
火光在琥珀的眼眸之內閃爍搖擺,仿佛把那一雙天生就欲說還休的眼睛,襯托的更加明艷嬌美。
楚炎望了她一眼,微微蹙眉,卻只是傾聽,不說一個字。
「哪裡用得著我去招惹她,分明是她想要除掉我,雖然她此刻這麼做,根本一點意義都沒有。」
琥珀無聲冷笑,卻又說的萬分無奈,她是絲毫不想繼續留在韓王府,虞姬的嫉妒,根本就用錯了對象。
「喝點水。」
楚炎淡淡笑了笑,從手邊取出一個水壺,送到琥珀的手邊,見她沒有主動接過去,他倒是將水壺塞入她的小手中。
他睇著她,補了一句,算是解釋。「這樣,藥效退得更快。」
「多謝了,楚炎大哥。」她抿唇一笑,打開壺口,喝了幾口清冽的涼水。雖然出身金貴,卻也不是不懂禮儀之人,患難之後,她發覺楚炎不只是一個見過數面而已的陌生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