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水壺,琥珀靠近火堆而坐,她伸出雙手,暖和著自己,火光印在她的臉上,她沒有太多表情。「我沒想過,你會真的幫我一回,不過,也是最後一回了。」
「你要走?」楚炎蹙眉,轉過臉來看她,黑髮拂動,隱約露出那削斷眉梢的刀痕,雖然有些猙獰,卻不讓琥珀覺得害怕。
她點頭,望著那火光,輕聲嘆息,「如果不是虞姬的破壞,我早就該出城了。」
楚炎的眉頭,皺的更深了。「如今城門都關了,你走不出去的。」
「我知道,還有兩個時辰就天亮了,到時候我再出城。」她的唇邊,生出一抹淺淺的笑容,她只想要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因為只要她在京城一天,她就無法擺脫南烈羲,她需要讓自己狂熱的心,沉澱一段時間。
楚炎狹長眼眸,定在琥珀嬌小的身軀上,他緩緩開口。「我送你出城。」
「你幫了我,我已經很感激了。」她擺擺手,卻是婉拒了。
「我的身份,讓你無法相信我?」楚炎的眼底,划過一抹複雜的顏色。
琥珀的笑容斂去,一臉認真誠摯。「不,因為我知道,他是個多麼可怕的人,我才拒絕你的幫助。你是他的食客,也是他的人,你要跟隨他的時間遠比我長久,你知情不報還暗自帶走我,他怎麼會輕易饒過你?」
楚炎緊緊抿著唇,再度沉默了,他若有所思,琥珀卻看不透他在想些什麼。
「趕緊回去吧,就當做什麼事都沒發生,別讓他看出破綻,楚炎大哥。」她笑了笑,將腳邊的披風塞入他的手中,重新打量著這個男子。他一身的黑衣,黑髮以皮繩纏綁,一絲不苟的束在腦後,那張臉剛硬黝黑,就像是石雕似的,沒有任何表情。
他以一根枯枝挑撥著火焰,暖光在他斜長的眼眸中微微閃耀,他淡淡說了句。
「其實食客這個身份,我也沒想過要做多久。」
琥珀臉色一變,為他不值,情緒浮動在胸口,不禁揚聲說道。「你不要犯傻,你不回韓王府是小事,你違逆了韓王的命令幫外人,才是死罪!」
「你對我而言,不是外人。」楚炎緩緩抬起頭,迎上那一雙在火光照耀之下,更覺驚艷的水眸,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出來。
「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琥珀眼眶一紅,她的心不斷緊縮著,悄聲呢喃。她幾乎已經不敢去相信,這個世上,還有人願意幫她,救她出困境。
「有人來了。」
楚炎眼眸一沉,驀地將手中的水壺,澆熄了火堆,頓時周遭陷入一陣漆黑。
那黑不見底的眸子,在她蒼白的小臉上掃了一眼,利落搗著她的口鼻,另一手攬在她腰上,輕巧無聲的落在二樓欄杆後。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大門被狠狠踹開,好幾個侍衛訓練有素地沖向破廟各個角落,揚著手中火把,照亮四周光景。
楚炎眼神一沉,捂住琥珀的手掌,更緊了一分,琥珀緊繃著身子,屏息凝神,目不轉睛盯著樓下那群侍衛。
「地上有火堆,還有水壺,看來人剛走不遠——」
有人跟齊柬報告。
「爺,我們晚來一步了。」齊柬轉身,朝著夜色之中那個俊挺身影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