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烈羲的黑眸一閃,沒有訝異的神情,卻是淡淡地回應,仿佛他已然知曉。「皇后生病,皇帝無暇分身。」
琥珀驀地愣住了,突然笑出聲來,那笑,卻是絕望的崩潰。「你早就知道了,他根本不會來。」或許是兩三天前,南烈羲就從朝內得知這個消息,把她當做是傻瓜,耍的團團轉!
「他來不來,你這麼在意?」南烈羲一揮玄色衣袍,依舊用睥睨天下的無畏眼神,瞧著她,說的漫不經心。
「是!我只要想到是他殺光了所有人,我就恨,恨得快要瘋了!你要我等他露出蛛絲馬跡,卻看著我錯失每一個機會,我要怎麼辦,我到底該怎麼辦?」琥珀被逼得退無可退,咆哮著,嗓音顫抖而低啞,帶出滿滿當當低落失望的情緒,像是偌大的一張網,將她綁縛地逃不開。
琥珀的話語,無非再一次提醒南烈羲,她答應成親,裝扮成如今嬌媚如花的新娘子,並非她樂意,而是為了復仇的必經之路。
他的眼底,閃過一道諱莫如深的情緒,他的心裡在想什麼,秘而不宣。他抿著唇,冷漠掃過一眼,碎玉紅木圓桌上擺著的幾盤通俗點心菜餚,還有那擺放的酒壺酒杯。
「你為什麼不說話?你早就知道他不會來是不是!」她紅了眼眶,扶著帳幔站起身,那象徵早生貴子的干盤點心出現在自己的眼底,惹來一陣心酸寂寥。
「他不來,你難道就要抗旨不尊?」一道冷沉如冰的目光,猝然掃過琥珀的臉,讓她的心不寒而慄。
她累極了,突然說不出任何話來。忍耐的過程太過辛苦,她幾乎就要放手,但如今冷靜下來,她卻又掙脫不開命運的安排。
「新婚夫妻所作的事,我們也不該漏過任何一個。」
他的這一句話,打破了兩人之間對峙的沉默安靜氛圍,在疲憊不堪的琥珀聽來,有些突兀的尖銳。
她緩緩抬起眼眸,沉重的鳳冠就要壓斷她的頭頸,她仿佛一瞬間,看不清南烈羲說話的表情。
「喝酒。」
他擎著兩杯酒走近她,眼神是一派沉寂,一身森冷氣息,高大的身軀帶來無限的凝重壓迫,宛若妖魔附身。
琥珀朝他搖頭,雙手緊握成拳,不準備接過這杯不屬於她的合卺酒,她經歷過上回的教訓,發誓這輩子滴酒不沾,畢竟神志不清,更容易任人宰割,毫無反抗之力。
南烈羲卻出乎她的意料,不容她拒絕,強行將銀色冰冷酒杯塞進她掌間,堅實的手臂挽住她的手,身軀靠近,臉頰幾乎快要貼上她的,緩慢飲盡杯中物。
這是……交杯酒麼?
她從未跟任何人學習過這其中的禮儀規矩,也沒有跟軒轅睿喝過這麼一杯酒。
她看著,只覺得新鮮,卻又只想冷眼旁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