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確切消息了,明日就將人從西關送回京城。」
南烈羲無聲點頭,什麼話都不曾回應,仿佛這件事跟他毫無關係,他也懶得多加一個字的評論,只是一揮手,示意知道了。
人。
西關。
送回來。
幾個字眼,組成一句有玄機的話語,帶著些許淒涼的意味。
齊柬前腳剛走,南烈羲再度回過頭去,卻不曾想過,那一雙淡棕色的眼瞳卻不知何時睜開了,濃密的黑睫毛投下淡淡陰影,而她的眼底,鎖住他的方向,是他的身影。
但,除了他之外,還有好多好多複雜難辨的情緒在其中。
一瞬間,就像是洪水肆虐,就要衝破岸邊堤壩,徹底毀掉一切的那種洶湧澎湃。
她依舊平躺在那床榻上,身子絲毫未動,只是那一雙眼睛,緊緊盯著他,她應該是才醒過來,但她看南烈羲的眼神,已然讓他的胸口,浮現一種陌生至極的情緒。
她就這麼,一動不動地,望著他。
那種難懂卻又僵直的眼神,看了許久,居然讓人有些後怕,好像是怨懟太多的,死不瞑目,讓人不敢逼視。
但南烈羲卻沒有任何閃躲迴避,他冷眼瞧著她,一副毫無所謂的表情。
最後,她的眼睛變得通紅,有一道淚光,在眼底閃耀。
那種光耀,猝然閃亮勝過天上明月烈日,刺眼的亮,她內心的悲涼,一瞬間,一發不可收拾。
兩個人,都沉默的像是石頭。
對峙著,然後,一直對峙下去……
那一夜,過的好漫長,漫長的連琥珀都不清楚,她是如何等到天明。
皇宮。
周皇后聽到身邊明月的耳語,驀地站起身來,盈盈走向門口,迎著皇帝走進自己的寢宮。
應該有一年了吧,皇帝沒有主動來過她的地方,倒不是因為皇帝好色,寵愛其他年輕美貌的女子,而是他們夫妻之間,原本就是君子之交淡如水的相敬如冰。
她對自己的夫君,崇拜,尊敬,事事都為他考慮,那是從他還是太子的時候,就這麼維持彼此的關係。
皇帝並非從來不臨幸其他的妃嬪,否則皇家的血脈,也要斷了,不過周皇后倒是真真沒有見過他真正愛過哪個女子,他愛佛經,似乎勝過一切。
這樣的人,當皇帝的話,總是有些可惜。
周皇后望著儒雅的皇帝,這般想著,下一瞬送上親手泡製的清茶,笑了笑,柔聲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