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皇不想召見任何人,就有方法讓自己消失在眾人面前。
但金管家是太上皇身邊的公公,幾十年如一日陪伴在太上皇身邊,是太上皇最可靠的心腹,他說的話,自然以太上皇為中心。他表面和善慈祥,但南烈羲心裡清楚,為虎作倀之人,同樣心狠手辣。他說的話,也很可能是蒙蔽真相的謊言。
難道琥珀在山莊裡,已經被太上皇召見過了?
他那幾天來回奔波,身心疲憊,也沒將她說過的話,放在心上,以為她胡言亂語。她的眼神除了不安之外,他驀地回想起,還有滿滿當當的——苦衷,說不出來,不能說,不敢說的苦衷。
太上皇召見她,只是因為她是自己娶得女人這個關係,還是——他早就知道,她就是上官琥珀!
一切,昭然若揭。
即便她是上官家機緣巧合下收養的毫無血緣的孩子,如今,她跟軒轅睿毫無姻緣牽扯,為何連太上皇都要耿耿於懷,把她的存在看的這麼重要?
南烈羲不動聲色,猝然轉身,齊柬猛地跟了上去,火把照亮回去的路程。
山林之中,夜色更加濃重了,隨著兩人的離去,一聲鳥鳴聲驀地划過天際安謐,宛若烏鴉的哭泣,聽來更讓人覺得內心不安忐忑。
睿王府。
「睿王爺,太上皇來了。」金管家先行一步,走入軒轅睿的房間,輕聲說道。
軒轅睿倚靠在床頭,一身素白裡衣,黑髮以玉冠束起,休養了五六日,血色恢復了不少。他坐正了身子,默默望著門口那個方向,默然不語。
軒轅淙身著金色常服,開懷大笑從庭院中走進來,未見其人,先聞其聲。他剛踏入房內,就極力稱讚:「我說嘛,我的兒子一定出戰大捷,我們軒轅家的人,怎麼可能落敗而回?」
「兒臣不能下床行禮,還望父皇見諒。」軒轅睿的嘴角揚起一抹淡淡笑容,不見兒子對父親的過分親切,反而,太有禮貌,顯得有些不自在。
軒轅淙武夫出身,毫不在乎禮節,大手一揮,一屁股坐在他的床前座位上,說的輕描淡寫。「免了免了!我聽說你在戰場上被埋伏,受了傷,特意來看看。」
軒轅睿眼眸一閃,仿佛觸及了他的傷口,他短暫的沉默著。軒轅淙掀開他的絲被,手掌覆在兒子雙腿上,頓時笑意全無,愁容滿面。「怎麼,傷了腿?」
「是,兒臣無能。」軒轅睿微微點頭,卻不願談更多詳情,比往日看來,更加心事重重,沉默寡言。
「去行軍打戰嘛,難免受傷,沒什麼大不了的!我當年征戰東西的時候,胸口破了一個大洞還照樣喝酒吃肉,身上的傷痕是數不清了,還不是照樣活到現在!」軒轅淙重重拍拍胸脯,濃眉之下的眼眸,儘是一派肅殺之氣,他即便跟皇位遠離,還有那萬人懼怕的戾氣在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