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送她去死的路上,也有他一部分的功勞嗎?
他南烈羲鮮少對人感到愧疚,也不會隨意自責,再說要她死的人不是一般人,他就算真的了解,到時候又會挽回嗎?
他比任何人,都要更加清楚自己的內心。
他不會。
他歇息了兩個時辰,睡得並不安穩,起來一看,外面的天還黑著,無垠蒼穹上,滿天星斗,大漠荒煙,戈壁綠洲,西關的景色,不過如此。即便這樣,西關礦產豐富,也是西域絲綢布匹,香料黃金運輸所過的必經之路,所以鄒國才想要控制這個地方,發一筆橫財。
明日便是休戰結束的第一天,他必須抖擻精神,全身心投入這一仗,如果他猜想的沒錯,這也是鄒國能夠支撐司馬戈的最後一次戰役。屢屢戰敗,屢戰屢敗,司馬戈是個莽夫,自從之前的將軍在於軒轅睿一仗中負傷之後,就由司馬戈出征,他年紀不小,卻只會用武,不善動腦,只懂硬來,這樣的將領,怎麼可能是他的對手?鄒國皇朝再覬覦西關這塊肥肉,輸了這麼幾次,皇帝還想要執著,也是很難說服朝中大臣,畢竟應付戰爭的這筆軍糧,為數不小,長期以往,只會拉跨朝廷的錢財。
這一回再輕易輸給他的話,司馬戈只能灰溜溜滾回去,鄒國朝廷自然要費盡心思從別的方法將戰爭的缺額補上,西關至少可以太平一整年。
他不禁回想起自己一開始駐紮在軍營的那些年少輕狂的歲月,他從最底層的將領,一步步爬到將軍的位置,在沙場秋點兵的肅然嘶吼,在打贏一仗之後跟將士們犒勞大碗喝酒喝的酩酊大醉,在硝煙大起的戰場上衝鋒陷陣任意廝殺,一幕幕,飛快地划過他的眼尖。
深夜的三分寒意,覆在他的肩膀,他的黑髮狂烈飛揚,宛若染上夜色的濃重。
他輕輕閉上眼眸,沉默了許久,身後突地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撲通一聲跪下。
「王爺!探子來報,說敵方戰營捉到一個女奸細,懷疑是我方派去,在大營周圍捉住,如今正準備處以火刑——」
南烈羲聞言,幽幽地睜開黑色眼眸,那眼底在一旁火光的照耀之下,透露出幾許不屑一顧的情緒,他冷哼一聲,說的嗤之以鼻。「奸細?只有輸的人和沒把握打贏的人才會選擇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本王名正言順也可以讓他輸的心服口服,何必用什麼奸細?司馬戈技不如人,居然還在本王面前演戲?」
那副將低著頭,沉聲說道:「方才屬下不信,也派人去看了,在我們和鄒國大營中央的草場之上,豎著個木架,上面當真綁著一個女孩。」
南烈羲不由得低笑出聲,這司馬戈不只是愚蠢,簡直是蠢到了極點,難道他知道自己心情不悅,特意給他找了個大笑的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