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冷沉,緊緊彎曲手指,細嫩的指節愈發蒼白,手執的紙扇,幾乎被捏的變形。
她驀地轉身,疾步離開,不願讓那些血腥,沾染自己一身白衣。
只是平手而已,不過,應該很難容忍這種情況吧。
那麼看重輸贏的南烈羲,何必救人誤了最好的戰機呢?即使有片刻懷疑,有幾分相似,也該一把火徹底燒掉不是嗎?
她,宮琥珀,可是絕對不能留在世上的禍害呢。
而他,南烈羲,臭名昭著,結束了多少人的性命也數不清楚了吧,何必裝作偽善之徒,救人性命呢?
只讓她覺得虛偽,醜陋,厭惡,還有討厭罷了。
她躺在山林之中,獨自面對死亡的時候,寒冷顫抖痙攣,心臟收縮窒息的那一刻,也曾經想過,如果還有怨念,如果還能活著,她可絕不做待宰割的柔弱羔羊。
帳,總要一筆一筆討回來吧。
她望著透頂無垠的蒼穹,驀地輕笑出聲,她閉上眼眸,呼吸著清新空氣,緩緩垮下肩膀,一身輕鬆。
回憶中,有人教會她仇恨,他站在自己身後,嘴角的笑容邪佞森然,視線穿過銅鏡,一道道細數她光潔身體的傷痕。
「上官琥珀,你忘了你的目的、你的怨憤,以及你身上的傷是怎麼來的嗎?」
那個人,幽幽地詢問。
她從回憶中抽離,絕不眷戀,眼眸清澈睜開,粉唇邊,驀地綻放一道笑花。
她沒忘,怎麼敢忘了呢?
她以後活著的目的,滿腔的怨憤,還有她身上每一道傷痕,她都牢牢記著,絕不敢忘卻。
她遭遇過的不幸,其中不也有韓王的功勞嗎?
下一瞬,她咬牙,生生折斷手中的紙扇,狠狠丟下,白靴踩過浸滿汗水的紙扇,她面無表情,眼神肅殺。
「她不讓任何人進去——」
副將守在帳篷之外,見南烈羲回到軍營換下甲冑就走來,他低頭,表情十足的無奈,悶悶地說了一句。
「你在外面守著。」
南烈羲鎖著俊眉,表情透露一些不悅,冷冷開口,撩起帘子,走入其中。
她,長發散亂,身上的白色衣裳血跡斑斑,像是見不了光的甲蟲,狼狽又害怕地蜷縮在最昏暗的角落,暗暗低著頭,面目模糊。
她遭遇的事,讓她害怕到這個程度了嗎?
聽到不遠處的腳步聲,她似乎身子又顫抖起來,又像是不願面對他,抓住帳篷一角,似乎要將整張臉都藏匿進去,背對著南烈羲,把身子縮的越來越小,幾乎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