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醫頭一抬,看到南烈羲冷著俊顏站在門口,緊張地喊了聲:「將軍!」
「沒事的人,去生火煮藥材,別在這裡擋路!」南烈羲冷眼瞥過一眼,幾個無恙的士兵連衣服都顧不得穿,光著上身,頓時低著頭,趕赴帳外草場,搬去柴火,很是忙碌。
「也不知道,晚上吃的什麼?」軍醫淡淡說了句。
「去檢查一下剩下的飯菜,看看是否有毒。」南烈羲轉過臉,對著手下吩咐,不過一會兒功夫,今晚士兵吃的大鍋菜,就帶了過來。
手下人仔細觀察著手邊的菜色,驀地發覺了其中的異樣:「今夜跟平時的菜色差不多,不過是多了一道涼拌野菜。」
「這野菜……」軍醫停下診治的動作,視線停留在將領手中那一盤綠蔥蔥的闊葉野菜,突然愣住了。他捉住一把野菜,就往鼻尖送,嗅著那味道,瞬間變了臉色:「不對,這是馬露草,雖然形似野菜,但顏色更加鮮嫩,嘗起來味道鮮美,卻是有輕微毒性,吃多了就要頭昏腦脹,上吐下瀉……」
南烈羲的眉頭擰著,語氣瞬間寒冷如冰,卻是只溢出三個字,讓人不敢逼視那一對墨色眼眸,生怕被其中的幽深吸入:「嚴重嗎?」
軍醫搖搖頭,鬆開了手,拿起白布擦拭自己雙手,「只要空腹多喝水,排除體內毒性,休息一兩日,就能恢復,不是什麼大病,也不會死人。但,明早肯定是沒力氣上戰場了。」
一陣死寂的沉默,伴隨著軍醫的這一句話,宛若瞬間掉入了冰窖。
這意味什麼?
不戰自敗。
南烈羲無聲冷笑,那俊顏稍稍扭曲,顯得邪佞起來,他驀地轉身,身後相關之人跪倒一片,他低喝一聲,勃然大怒。「誰置辦飯菜的?出來。」
置辦物資的兩個男人,跪在南烈羲面前,約莫四十多歲,如今嚇得瑟瑟發抖,話都不敢說,生怕再一說話,就要惹來軍法處置,腦袋不保。
軍醫將手中的藥丸,送到將士手中,也於心不忍,為他們開脫。「王爺,如果不是學醫之人,一般人是無法分辨馬露草和野菜的,他們倆也是老實人,可沒有這麼大的膽子,絕非蓄意為之。」
「不明不白的東西也敢往軍中送,真是蠢到了極點。」他的面容覆上陰沉,他冷哼一聲,沒有理會軍醫的好言相勸,一步步走向前去。
其中一人,竟是大哭起來,緊張的語無倫次,看另一個人,也是臉色灰白,顯然被如今的情況,嚇得不輕。「將軍,我們什麼都不知道,以前也做過野菜啊,沒想過會有這麼嚴重的結果,我們真的不是故意的……」
「王爺,如今你懲治他們也是於事無補,他們又懂什麼?」副將一把攔住南烈羲,說話的語氣,也是恨鐵不成鋼。
「拖出去,每個人五十板子。」南烈羲的視線,很快掃過那兩張黝黑忠厚的面孔,毫無情緒地丟下這一句。
兩人卻是愣了愣,雖然五十板子會打的屁股開花,但總算保住了性命,他們原以為在這個冷麵王爺的手下,這回一定是要去見閻王爺了!
他們連連朝著南烈羲磕頭,一遍遍喊道:「多謝將軍不殺之恩!」
南烈羲也不多看一眼,微微側過臉,朝著副將了解如今狀況。「幾成人吃了野菜?」
副將鎖著眉頭,很是不安:「王爺,約莫七八成。」
七八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