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騎上馬,示意侍衛先行一步,他瞥了琥珀一眼,她的眼底卻是一派冷沉,帘子放下,馬車徐徐走動,他的視線之中再無她的蹤影。
人,就是這樣長大的吧,曾經有些念念不忘的,經歷過血的傷和痛之後,就忘了。
曾經有些以為一輩子不可能觸碰的東西,卻攀附上了內心,漸漸繁衍盛大,開花結果。
他已經了解了,上官琥珀的過去,其實他一直想問,她是否最想念的,是軒轅睿,那個原本是她夫君的男人,那份——得不到的感情,是否也讓她至今痛苦孤獨。
但他卻有一瞬間覺得,他不了解,琥珀的現在。
經歷過了磨難之後,是否,她早已不再相信愛情。
廝殺聲,號角聲,這一切,漸漸離自己越來越遙遠……
琥珀找個舒適的位置,依靠在馬車內壁,合上眉眼,宛若小憩片刻。
三天之後,洪徵才出現在自己面前,興高采烈,神情高漲,告訴她,鄒國大勝了。
因為懸殊的差距,大贏王朝士氣低落,負隅頑抗,也不過垂死掙扎。
西關,被迫一分為二,東面大贏王朝紮營守衛,而西面,屬於鄒國領地,一年之內,河水不犯井水,任何一方都不能試圖改變現狀。
「洪叔,軒轅睿的身體,痊癒了吧。」她似乎對洪征說的話,絲毫不感興趣,卻是換了個話題,說話的語氣萬分從容。
洪征不無意外,滿眼驚詫神色:「你怎麼知道?我派人暗查,據說他已經走動如常了。」
「他怎麼會讓自己成為一個廢人呢——」她淡淡一笑,笑意卻是不達眼底的漠然。
「琥珀小姐,你想……」洪征卻驀地倒抽一口冷氣,怔怔地問道。
「我想什麼,洪叔你又能知道嗎?」
她生生打斷了洪征下面要說的話,無聲冷笑,毫不留情的反問,卻是隱約顯露意興闌珊,眼眸流轉間,一派毫無波瀾的死寂。
洪征愣了愣,低下頭去,許久沒有答話。
睿王府。
「王爺,請喝茶。」
娉婷身影,從門外盈盈走入,睿王妃噙著笑容,端著參茶,送入書房內。這三個多月以來,軒轅睿總是在書房休息,陸太醫也說過,有獨自的房間更容易康復。
但,也許只是個藉口罷了,自從失去了跟軒轅睿的第一個孩子,他就再也沒有碰過她。一開始是身子動不了,如今他已經行動自如,氣色也恢復如初,但彼此之間的話卻越來越少,關係,也越來越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