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黑衣男人,站在青瓦屋檐上,任憑雨水擊打著,黑墨一般的眼睛充斥著冰冷與憤怒,牢牢地盯住一扇朱漆的門。
然後,他見到了,一抹白衣身影,清瘦的,纖細的。
琥珀從將軍府門前,疾步走著,卻突然生出一種異樣的感受,仿佛在暗處,有人在看著她,那種熾熱的,不,似乎又是萬分寒冷的視線,膠結在她的背脊上,讓她覺得很不舒服。她豎起耳朵,只是風聲而已嗎?這裡即便有將軍府門前的燈籠照耀,似乎也顯得異常黑暗,樹影搖曳,又因為突然起了風雨,似乎有些陰森。
還是,有一陣很輕的腳步聲?
她驀地加快了腳步,暗自說服自己,絕對沒有人膽大包天,敢在將軍府前鬧事。她猝然停下腳步,往後望去,卻是一幕黑暗,根本就沒人跟來。
她太多疑了,疑神疑鬼的,她淡淡一笑,肩膀輕鬆垮下來,正想小跑去牽過馬匹,卻驀地被一人狠狠拽過去。她根本還來不及發現那個人是從何處突然出現的,但等到她發現的時候,卻已經太晚了。
這個人是誰?
為什麼架著她?
「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打更的人從拐彎角經過,步伐慢悠悠的,琥珀正想低喊出聲,那來人卻驀地一把把她壓在榕樹樹幹上,將彼此的身影,藏匿在陰暗處,溫熱的手掌緊緊捂住她的口鼻,不讓她發出任何吵鬧聲。
她狠狠踩上那人的靴子腳背,期待他分心鬆開手,她可以逃脫出去,他卻似乎嘲笑她的力道微不足道,一點反應都沒有的神色自如。
打更的人經過這榕樹前,那人卻是將整個身體都壓制著她,不給彼此一點點的空隙,他堅實的胸膛撞擊著她柔軟的胸口,似乎是一種莫名其妙的熟悉感覺。她的腦海頓時,一片空白。
打更的人才走向前去,男人驀地一把提起她的領口,逼自己更靠近他的身體,他到底想要做什麼?琥珀心口一陣緊縮,卻在樹陰搖晃,那樹梢落下的月光掃過他的面容,琥珀驀地愣住了。
居然是南烈羲。
他一身黑色勁裝,宛若訓練有素的武者,卻又完全沒有遮擋自己的本來樣貌,俊顏冰冷,那雙墨黑的眸子,死死的盯著她。似乎就是要這麼光明正大地告訴她,警告她,她怎麼都無法逃開他的手掌心,只要他想要知道,就能知道!
她的眼眸之內,有一分驚詫,卻失去往日的恐懼,她完全沒有女子的樣子,身著男裝,一頭柔軟青絲盤在頭頂,白皙粉嫩的面容比起半年前多了一些健康的血色,宛若桃花一般嬌美。如今她的整張臉都暴露在自己面前,光潔額頭,倔強的柳眉,琥珀色的眼眸,柔軟的粉唇,卻因為男子裝扮的關係,釋放出三分還未長成少年郎的淡淡瀟灑和英氣,即便這麼好看的面容,若要硬說她是少年,也讓人信服。
不需要任何偽裝,他總是認得這雙眼睛,自然就能認出她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