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烈羲的嗓音一啞,眸光閃爍的瞬間,神色變得複雜起來。「你說什麼?」
「我可沒時間陪你在鄒國遊山玩水,我要儘快趕回家去,你若又在打主意等待找到我藏身之所想要連根拔起的話,不如就在這裡殺了我。」她的眼眸,散發出茶色光華,她淡淡睇著眼前這張萬分熟悉的俊顏,態度急轉直下的疏離冷沉。「別拐彎抹角,讓人厭煩。」
「我若要殺你,何必留到現在?」他的冷笑,幾乎是從胸腔里,湧出,繼而從口中逼出來的艱難澀然。
他不知她對自己的反感和猜忌,為何在此刻,凝結成一種最讓人無可奈何化解的心結,就在某一處生根發芽,結出來一顆帶刺的果實。
「那就送我回去吧,韓王。」
她突然笑了笑,改變了主意,就像是突然之間想開一般的釋然,她嘴角揚起的笑容弧度,帶著敷衍世故,讓南烈羲突然覺得,她有些陌生。
她的馬匹不見蹤影,如今在這個無人經過的山林,也很難找到人幫忙,她若是徒步走回去,不花個一兩天,是無法回到郊外桃園的。
她跟以前的上官琥珀,不同的地方,就是在遇到難關險惡的時候,她懂得如何低頭,如何暫時委屈自己,眼光放得長遠,只為了達成自己的心愿,不會誤事,而不是怎麼都不懂回頭,過分倔強執拗的性格脾氣。
她也,長大了嗎?
已經,不再是個單純的孩子了。
用這樣的一面,才能出入鄒國大營,居然用這麼嬌小柔弱的身軀,去面對一個將軍了嗎?她真的,給他帶來不少驚喜。
這一路上,他再也沒講話,琥珀逕自趴在馬背上,抓緊了駿馬的黑色鬃毛,安靜了很長久的時間。
她這般的神態,像極了他常常在韓王府看過的一幕,她神色平和地躺在巨大獒犬身上,懶洋洋地曬著日光,嘴角輕揚,因為閉著美麗眼睛的關係,她此刻到底在想些什麼,無人能夠知曉。
如今也是,她很難被激怒,不說話的時候,連他都很難揣測她的內心。
這樣的上官琥珀,有些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漠然,這一點,他並不喜歡。
兩個時辰之後。
她從馬背上躍下,不遠處是一片不小的桃林,如今長著豐碩蜜桃,有些已經被人采了下來,還有一些依舊掛在枝頭上,透著粉色的光芒,收穫的季節,已經來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