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為,他在神志不清的時候要了她的身子,如今,要給她一份酬金嗎?
那種心情,稱不上歉疚的誠懇,只是輕描淡寫的償還?
如果她要選擇的話,事情已經發生,她更願意偽裝下去,而不是如今要面對他審視的目光,不願他什麼都知道,還假裝什麼都不知道的虛偽。
冷大夫在皇奶奶的手腕上扎了幾根銀針,語氣是萬分平靜。「老夫人終究年紀大了,以前又落下病根,可是耽誤不得了,你即便有任何不滿,可別跟那個人作對。」
「先等他有本事拿回來再幫他說話,冷大夫。」
她眼眸瞬間變得黯然無光,她走到皇奶奶的床畔,替她拉高柔軟的毯子,眼底的辛酸,誰都看不清楚。
一個時辰剛剛到,南烈羲就已經返回。
南烈羲匆匆走入屋內,將一個黃色布包丟在桌上,冷大夫檢查之後,連連點頭,這裡面裝著的不只是這兩味藥材,而且成色很好,是精品,他毫不含糊親自拿去,熬煮藥湯。
他站在琥珀的身後,淡淡望著她,因為在馬上疾馳的關係,他的呼吸比往日來的粗重許多。那一張淡漠俊顏雖然沒有多少表情,也不顯得和善,但他的目光,從未從琥珀的身影上移開。
她好安靜。
安靜的神情,安靜的眼神,安靜的身影……仿佛他就在她身後,就在這個屋子裡,就在這個地方與她一同分享這一片空氣呼吸,她也茫然不知。
異常安靜的她,就像是天際的一片白雲,黯然無光,沒有任何情緒,她只是那麼望著那個年老婦人,什麼話都不說。
南烈羲就這麼望著身前這個年少少女,不知為何從她的身上,嗅到一絲絲心酸滋味,他一直那麼凝視著她,同樣的,默然不語。
冷大夫親自端來了溫熱的藥湯,琥珀主動接了過去,坐在床邊,花了很長時間,將藥汁餵入老夫人的口中,她緊緊抿著唇,面色蒼白,藥汁無聲溢出的那一瞬,她忙不迭湊上手去抹掉。
「奶奶,是我錯了……」她幽幽地吐出這一句,她已經不清楚,自己的心底還有何等的波瀾,命運太過殘酷,剝奪了她所有的親人,還不夠嗎?
如今,已經是午後了。
從昨夜開始,她就沒有吃過任何東西,如今頭腦昏沉沉的,似乎雙腳都站不住的疲憊不堪。
「小姐,帶恩公去吃飯吧,這裡有我先顧著。」
冷大夫暗自囑咐一旁下人稍稍準備兩人的膳食,畢竟如今小姐的臉色難看,倒下一個老婦人已經夠忙的了,決不能再有人倒下。
她微微愣了愣,茫然地走向偏廳,坐在飯桌旁,南烈羲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模樣,隱約記得她當年因為上官府的打擊,也曾苦澀神傷。
但她方才,根本就不要他的東西。
她也有自尊,也有驕傲,她無法容忍自己卑微的像是塵土一般。
